在金融危机面前 商业银行应该是稳定器

　　专访深圳发展银行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法兰克·纽曼

　　张国良

　　3年前，当法兰克·纽曼 (Frank N. Newman) 走马上任深圳发展银行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时，跟随着他身影的是中国金融行业内外普遍的疑虑：一个63岁的美国人，纵然是一个有着丰富美国银行业经验的老资格银行家，甚至做过美国财政部副部长，就能在中国金融大变革前夜，将深发展这家老病缠身的中国最早的股份制上市银行带出泥沼吗？

　　3年后，这一疑虑已经不成为问题，在深发展8月份公布的2008年半年度报告中，上半年实现净利润21.44亿元，同比劲增91％，从利润率来看，相比2004年已经劲升14倍。

资本充足率借由权证的发行和利润的增长，在过去一年中升至8.53％，不良贷款额和不良贷款率实现双降。不仅如此，得益于资本充足率的提升，深发展终于可以重启已经停止6年的步伐，寻求开设新的分支行。

　　8月底，法兰克·纽曼在上海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和第一财经频道《会见财经界》节目的专访。

　　复苏深发展

　　事实上，进入深发展之前已经有30年银行业经验的纽曼，由于之前担任过多家银行的董事局主席和执行官，并处理过多起问题银行复苏增长和并购工作，被视为“不良银行的拯救者”。

　　回忆起最初进入深发展的时候，纽曼说，自己一开始只是作为独立董事担任顾问工作，但当董事会一夜之间决定了要他担任全职工作时，确实没有想到。但使他接受这个挑战的原因是，因为他坚信银行以及中国未来的发展，而在这里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自己可以用上过去从别的地方得来的经验和技能，并加以灵活运用和正确的处理，使其能够适用于中国。

　　刚到深发展时，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不良贷款高企且不断攀升，资本充足率和核心资本充足率很低，业务下滑，风险管理分散、薄弱，在运营中容易引起经常甚至大额的损失。对内控没有关注够，员工行为操守缺乏指引，全行资产负债表的管理几近于无，信贷风险管理分散而混乱。此外，深发展还投资若干复杂而风险极高的美元资产。

　　纽曼说，令他吃惊的是，当时的深发展像很多家银行组织在一起而不是一家银行，很多事情在分行完成而不是在总部统一执行，这对于风险控制非常不利，在银行业，一家分行出问题也会累及整个银行：“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集中管理、借贷、财务、审计，我们执行一致的风险控制标准，包括内部控制和对市场风险、利率风险的控制。”

　　复苏深发展的过程复杂而漫长，与纽曼所经历的很多不良银行一样，很多问题是共同的：贷款过多、缺少资金以及通常都缺乏合适的人才、合适的程序和正确的风险管理，当然也有更多的情况是深发展所特有的，而那些在美国或日本适用的方法，可能需要判断是否适合在这里推广。

　　在深南中路5047号深发展大楼里工作3年的纽曼，目光经常看到街角对面邓小平画像广场，纽曼说，在拯救深发展的过程中，他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句谚语，那就是邓小平经常说的：“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对于深发展在过去3年里的脱胎换骨，纽曼认为，这要归功于很多方面，包括董事会正确的战略、管理团队努力，以及员工对改变想法的认同、支持，员工们积极学习、不断进步，当然，还要归功于中国经济的增长。“中国经济令人叹为观止的增长，帮了我们大忙。”纽曼说，在经济不好的时候去复苏一家银行，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认同对格老的指责

　　由于纽曼本人的丰富经历，访谈也涉及到了他在美国财政部的经历和在华尔街的岁月，甚至是次贷危机。

　　曾经作为美国财政部唯一代表与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共事的经历，使得他对外界对于格林斯潘的指责持不同意见，他说自己非常尊敬格老，同时也不认同外界认为格林斯潘时期的放纵流动性导致次贷危机的说法。因为美国的经济非常市场化，政府能够影响经济但并不能完全控制经济，次贷危机更多的原因是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的风险控制出了问题，而不是宏观货币政策导致的。

　　不过，对于外界最为关心的问题，作为私募资本的新桥何时以何种方式退出，谁又将以什么方式来进入深发展，虽然外界传言的版本对象一再变化，纽曼几年来重复的还是那句话：“这些事情是股东的决定，我无从知晓，我和我的团队更关注的是银行的运作。”

　　很多年前，纽曼来到中国，但只是作为一个过客来参观，而今他不仅在中国工作，而且在中国居住下来。迄今纽曼依然认为，自己在被董事会要求出任全职工作时，作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并且为取得的成功感到高兴，他称自己在中国的经历是一个“美妙而享受”的工作历程。

　　而今，法兰克·纽曼现象也不再只是个案，在他之后，有更多的外国职业银行家入掌中国本土银行，仅在广东，就有广东发展银行的行长辛迈豪（Michael Zink）和平安银行行长理查德·戴维·杰克逊（Richard David Jackson）同样获得中国同行的认同。

　　法兰克·纽曼

　　● 1942年4月出生

　　● 美国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毕业

　　● 曾任美国美国富国银行（Wells Fargo Bank）执行副总裁、首席财务官、美国美洲银行副主席、首席财务官和副董事长

　　● 1993年~1995年，任美国财政部美国金融秘书、副财长

　　● 1995年~1999年，任美国信孚银行总裁、主席、首席执行官

　　● 2004年12月~2005年6月，任深圳发展银行第六届董事会独立董事

　　● 2005年7月，任深圳发展银行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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