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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航东航套保导致巨亏 错把交易手段当投机工具

  为使我们更清楚地了解究竟是什么业务导致了几家航空公司的亏损,采访中,常清的助手、中国期货与金融衍生品研究中心研究员喻猛国对东航2008年的年报和业绩预亏报告进行了分析。

  这份半年报显示(P34),东航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了一份航油期权合约约定,集团需以每桶62.35美元至150美元的价格,购买航油约1135万桶,并以每桶72.35美元至200美元的价格出售航油约300万桶,此合约将于2008年至2011年到期。而东航另一份《关于航油套期保值业务提示性公告暨2008年度预亏公告》则进一步披露:公司航油套期保值期权合约采用的主要结构是“上方买入看涨期权价差,同时下方卖出看跌期权。”喻猛国分析说,“上方买入看涨期权”属于正常的套期保值范畴。然而,合约中标明的“下方卖出看跌期权”这一操作,正是最终导致东航巨亏的祸根。

  2008年7月11日,国际油价在飙升至每桶147.27美元之后,突然调头下挫。到2008年12月底,国际原油价格一度跌破40美元,跌幅已超过了70%。油价下跌对于航空公司来说本来是件好事,但由于东航签订了“卖出看跌期权”的合约,这也就意味着,当油价跌破合同约定的看跌期权价格下限时,东航的噩梦就开始了。

  “它实际上最大的一段亏损,它是在这里一直往下跌的这一段过程中间,它必须以这个价格,这个比较高的价格买人家的油,就是这个地方再往下降,它也只能以这个价格买进,它也只能按这个价格买,因为这个权力在人家手上了。”

  与东航有着相同命运的还有国航,公告显示,国航2008年套保合约的结构与东航的操作几乎完全一致,也就是既买入看涨期权,又卖出看跌期权。常清认为,这种复杂的合约操作过于追求套利,违背了套期保值最基本的规则。

  常清:“我们在国内几家航空公司真正的亏损,它亏就亏在这,卖出看跌选择权,现货选择权这个它亏了,所以这个它的亏损绝对和套期保值没有任何关系。”

  2008年,在一片愁云惨雾的国际航空市场上,也存在着一枝独秀的航空企业,这就是美国第四大航空公司------西南航空。在西南航空公司的年报中,有这样一段文字:2008年公司航油的平均成本是每桶51美元,2009年也是51美元,2010年为63美元,2011年是64美元。

  从海湾战争到“911事件”,尽管国际原油价格经历了多次剧烈震荡,但美国西南航空公司却创下了连续30年赢利的业界奇迹。而严格坚守套期保值的原则,是如今西南航空可以笑傲江湖的根本原因。

  金鹏期货经纪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喻猛国:“它是为了管理它的风险,也就是规避这种航空油上涨带来的一个风险,它不是说通过这个套期保值能够获取盈利的,因为航空公司它的盈利的话,肯定是通过卖飞机票来赚钱的。”

  锁定历史成本,是美国西南航空进行套期保值业务的唯一目的,而他们还坚守着另一个重要的操作原则,那就是:不为短期利益所诱惑。

  常清:“美国西南航空公司它的董事长在一次会议上公开讲,套期保值是一种保险,不能说有盈利了你就平仓,也不能说有亏损你就斩仓,不能今天进明天出,它是一种把我锁定成本的一种交易。”

  常清认为,与美国西南航空公司相比,国内的航空公司所声称的“套期保值”业务,却显得疑点重重。东航的公告声称,公司之所以采用“上方买入看涨期权,下方卖出看跌期权”的操作方式,目的是希望利用卖出看跌期权来对冲昂贵的买入看涨期权费。

  在常清看来,这些所谓的“套保合约”,实质上就是一种一对一的“对赌协议”。而值得警惕的是,参与“对赌”的另一方,却都是像美国高盛这样长期游走于国际市场的一些老牌金融机构。

  常清:“有一个大学老师被航空界请去做咨询,那是我的学生,他告诉我他说他看完了之后,他感觉非常吃惊,觉得这个合同有如此内容之多,就是150多页,就他来看,就他是个专家性质的,他得看它几天,而且好多看不明白,就它在提示风险的时候就很小的字,把好的时候都说得很大的字,而且它这种合同往往以套期保值的名义,实际上让你去做投机。”

  让常清感到痛心的是,近几年,这种“对赌协议”导致的企业巨亏事件却一再上演。

  2004年12月,中航油新加坡公司爆出5.54亿美元的巨额亏损,罪魁祸首正是公司自2003年3月底开始的投机性期权交易。随着公司前总裁陈久霖在新加坡锒铛入狱,中航油事件成为当时继巴林银行破产之后最大的投机丑闻。

  2009年3月,中信泰富惊爆总额高达159亿港元的巨额外汇损失。4月3日,中信泰富遭香港警务署搜查,4月8日,荣智健辞去中信泰富董事长职务,引爆中信泰富巨亏的“地雷”竟然也是金融衍生品投机。

  常清:“那么为什么我们国内还是有好多企业,尤其是国有大中型企业前赴后继,就是因为什么人家外方这些销售现货选择权合同的公司它非常的巧妙,它打着套期保值的旗号,给你设计了这么一个合同,而且它设计过程当中让你看到眼前的利益非常明确,无本有利,小概率事件不可能发生,这个合同你听明白了,领导一听对呀,就拍板了。”

  加强金融衍生品业务监管

  真正的套期保值不会产生盈亏,刚才我们也了解了一些外航的套期保值情况,部分企业也有一些亏损,这是因为这些航空公司没有严格执行套期保值的操作。从中航油到中信泰富,再到国航、东航,不少中国的大型企业都在金融衍生品业务上,兵败滑铁卢。这个问题也引起了国务院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一系列严格的监管措施近期也在密集出台。

  2009年3月24日,国资委发布《关于加强中央企业金融衍生业务监管的通知》,要求中央企业须审慎运用金融衍生品工具,严格坚持套期保值原则,有效监控风险,不得从事任何形式的投机交易。

  4月13日,财政部发布《关于当前应对金融危机加强企业财务管理的若干意见》,明确提出“切实加强企业金融衍生品投资管理”。要求企业审慎从事套期保值等金融衍生品投资;健全企业内部金融衍生品投资控制制度,完善管理和决策程序,杜绝金融衍生品投机行为。

  国资委副主任李伟日前也强调,2009年,国资委要对中央企业投资金融领域的总体情况进行一次摸底调查,并提出了国有企业从事衍生品业务必须具备的四个条件。

  常清:“一个是要批准,就是你做套期保值必须经过国资委批准;第二个目的要明确,这就是说什么是套期保值;第三个就是要弄懂,就是说要有专业人才;第四控制风险,我觉得讲的非常好。”

  在常清看来,加强对国有企业从事金融衍生品业务的监管,绝不是对套期保值业务的禁止,关键要把套期保值和投机交易严格区分开来。

  常清:“那么好多人想做套期保值,你一问为什么?他想赚钱,这就错了,套期保值和投机本质区别在这里。”

  半小时观察:加强监管 防范风险

  巴菲特有句名言:“我从来不做自己看不懂的市场”。国内几家航空公司的教训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巴菲特的这句话,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市场尽管看上去很美,但风景最好的地方,也恰恰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国资委、财政部最近出台的相关规定,强化了对国有企业从事金融衍生品交易的监管制度,政府部门已经加强警惕,提高了相关的风险防范等级,这对保护国有资产安全,提高企业效益,保证中国经济的健康稳定都具有积极的意义。

  我们也看到,美国西南航空因为严格执行套期保值而立于不败之地的成功案例,对于这种我们能够熟练运用、简单有效的金融工具,我们当然不能因噎废食,而应该为我所用。

  现在看来除了一手建立严格透明的监管体系,我们的另一只手必须加快自身能力的培养,先进的理念、先进的手段和先进的管理,三位一体,缺一不可。只有我们在金融领域的竞争力变得与制造业一样强大,中国经济的车轮才能保持平衡,才能跑得更快更稳。

  (主编:孟庆海 记者:高杨 摄像:李慧、毛云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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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黄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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