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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相龙“钦点”民营银行 温商行成为改革试点
2002年12月2日09:45   [ 唐大勇 ] 来源:[ 21世纪经济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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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27日下午3时许,温州饭店703房间,中国人民银行温州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人行温支行”)行长吉明、温州市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温商行”)行长邢增福与温州市市长钱兴中进行了会谈。

  当时正值温州市九届人大六次会议召开期间,作为温州金融界代表,吉明和邢增福见缝插针,向市政府主要领导汇报温商行增资扩股、吸纳民营企业入股等事宜。银行体制改革是这次人大会议中经济界代表最敏感的话题。

  此时,距离8月24—28日央行行长戴相龙在温州考察温州金融体制改革问题,区区3个月。

  听令起跑

  人行温支行关于温州金融体制改革的综合方案成为炙手可热的敏感话题。事关金融体制,人行温支行显得异常谨慎。“具体方案还在反复修改当中,没有得到人总行的批准之前,具体内容不能对外公开。”27日上午,人行温支行吉明行长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这样说。

  新一轮改革的启动,源于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戴相龙在温州整整为期4天的调研。据当时全程陪同戴相龙的一位官员说:“戴行长来调研的意图,就是想看看在民营经济发展好的地方,金融怎样改革。”而温州市财税部门一位官员说,戴“是有意识地给温州银行改革开小灶”。在温州期间,戴相龙召开座谈会,温州各银行行长、农信社主任、经济管理和金融部门负责人都有与会。

  有消息人士透露,其中,人行温支行、温商行、农信社等金融企业的汇报时间最长。

  调研结束时,戴行长在人行温州中心支行大会议厅作了一个报告,内容涉及温州银行改革的10项内容。这个讲话被整理成文字上报央行党组讨论。央行党组在专门研究了温州金融改革的问题以后,在给地方金融机构发的会议纪要中,把10点内容概括为6点意见。

  这6点意见被认为是戴相龙亲自操刀温州金融体制综合改革的主要内容。而核心的两点意见涉及银行产权改革:温商行可以吸收民间资本入股;乐清、瑞安两个县级市可以搞股份制的农村商业银行。其余涉及利率改革、尝试中小企业投资公司、鼓励贷款品种创新和开展中间业务等。

  吉明认为,戴行长的讲话和央行党组的会议纪要表明,央行对温州这几年的金融改革是充分肯定的,也为今后的改革定下了调子。

  改造方案

  在温商行办公室,记者看到了该行的增资扩股方案。这份形成于11月8日的“温商行[2002]295号”申请已经上报市政府和人行温支行。根据这份文件,温商行的改造方案分为两期。本期打算年内完成把资本金从现有的约2.9亿扩至5亿以上,每股1元,总股本达到50058万股。温商行方案中的中期计划是,到2005年初达到10亿元(股),重点吸收外资和民企。

  从募股对象来看,温商行希望募集到比较知名的民营企业,打算吸收5-8个民营企业集团,最大的控制在10%以内,即9.99%。邢增福说“当初有三个大的民营企业提出,三家每家吃掉7千万股,但我们认为要防止一股独大,这样董事会能够兼顾大、小股东利益。”

  “要求入股的企业蛮多的,有温州本地的6-7家,省内外有3-4家,我们现在正与5-8家具体接触。”邢增福表示,具体有哪几家民企参股,还不便公布。

  增扩方案设置了入股民营企业的门槛:在工商部门注册的企业法人,最近三年连续盈利,能够按期归还银行贷款;年终分配后,净资产达到全部资产的30%以上方可申请入股,而且入股金额加上其它投资累计金额不超过企业净资产的一半以上;严禁以银行贷款向金融机构投资;此外,单个股东投资超过金融机构资本金10%以上的,须经央行批准。

  另一块重要内容是改造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联社有8个县市、3个区的共11家信用社。其中乐清、瑞安两家成立农民入股的股份制农村商业银行。据联社负责人说,3个区信用社改造成股份制农村商业银行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做好。原计划的市郊、欧海、龙湾联合成立一个农村商业银行,目前还没有最后确定是否写进方案。

  对上述方案内容,吉明解释说:“我们开展了各种形式的调查研究,还要结合16大精神和温州实际,目的就是促进经济发展。金融改革的目的,首先是解决中小企业贷款难的问题。”

  吉明说,温州中小企业对资金需求很旺,但是现有的银行贷款实行抵押担保,许多中小企业的资金短缺问题难解决。经过调研,人行发现那些没有资产抵押的企业并非都是风险大的企业,解决这些企业的资金问题完全可以有“新突破”。

  摘帽之难

  温商行增扩方案的本期和中期增扩计划中,一直有股的财政股,这就是为外界颇为关注的“红帽子”。

  目前,这1亿财政股占34.44%,是温商行的最大股,即使本期改造后股比降到19.98%,还是最大股。这就意味着温商行仍旧是“政府相对控股”,“容易造成太多行政干预”。温商行一位内部人士坦言:“温商行现有副行长以上的领导都是市政府审查和推荐任命的。而一家彻底的民营银行,行长应该由股东大会讨论推出。红帽子没有摘掉,民营化就不算到位。”

  按照邢增福的说法,温商行招股指导思想就是吸收民营企业,财政不再注资,这样把总股本中原来财政的1亿股股本稀释,由34.44%降到19.98%;现有自然人股43.14%,改造后降为24.16%——达到央行规定的自然人股股比不超过30%的限制;而法人股(民营企业)股比从原有的22.42% ,改造后变成55.86%。中期扩股财政股即使不退,股比也要降到10%以内,自然人股比在20%以内。资本充足率达到世界银行业8%的抗风险能力要求。

  邢增福说:“实际上,这次扩股的重要出发点是吸收民间资本改造股本结构,进一步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其次,通过增资扩股,增强抗风险能力。”

  吉明和邢增福两人对财政股的态度分别是:吉的口径是“要退出或降低”,而邢的口头表述和上报的文件中始终没有“彻底退出”的计划。

  温商行王秘书说:“由于多种原因,温商行还有不良资产等历史遗留问题,希望得到政府支持”。据王说,这个过渡时期的长短要看经营情况和政策放开,大约需要3-5年。

  对此,吉明的说法是:“财政股退出和消化风险是两码事。现在温商行改革的重点应该是股本结构优化、完善法人治理关系,同时提高竞争力和整体功能。

  红帽子由来

  温州商业银行的前身——温州城信社是典型的民营企业参股、控股的“准民营银行”。1986年初,“东风城信社”注册,成为温州第一家城信社。当时,温州民间的各种“会”非常之多,1987年,具有金融诈骗性质的“抬会”在当地盛极一时。随后的民间金融活动整顿中,有识之士开始搞城信社。由于对民资加入城信社有限制,不少民资想方设法戴上集体单位的红帽子,终于登堂入室转为“地上”。

  从1998年开始,全国范围内要清理整顿城信社。此时,从地区实际情况看,温州、台州一些城信社“办得好、发展好”,极不情愿被清理。温州市银行同业公会秘书长黄崇祜回忆说,当时,温州市城信社中心社由21个社组成,一个社出资50万,只有1050万的股本,但利润是1500万,回报率在30%以上。黄当时的身份是中心社主任。

  1998年底,温州51家城信社被清理,其中市区47家合并为现在的温商行。这次被学者称为“官方与民间博弈”的清理整顿,一直持续到2001年。

  黄崇祜介绍,这场博弈在台州出现了例外。当时,有30多亿存款的台州泰隆城信社被认为是一家“准民营银行”。但在清理整顿中,泰隆最终得以保留。

  对此,戴相龙行长在8月温州之行时解释说,城信社“本来就有五六条路可选,并非幡然醒悟,才保留某家城信社”。这“五六条出路”有:清盘关闭、合并、并入农信社、保留并独立地良性发展、重组、被其他商业银行收购,当时,央行给城信社的政策是“可以根据各自实际情况任选一条”。

  泰隆当时提出的理由是,没有经营不善,不能关闭;合并可以,但是也没有更大的能够兼并它,别人也不愿被它兼并;出售,没有买。所以,只好走“独立地良性发展”。

  只有两三亿存款的温州市城信社中心社,没有泰隆那样幸运。温州当地一位金融人士说,在政策的具体执行中,实际上只用了合并、收购、清盘三种途径,有些地方甚至只有合并一条出路了。黄崇祜说:“全国一刀切,搞商业银行,并非出于自愿。”

  在温州市区的大小城信社组建温商行的时候,主管部门大胆提出,还原的当初城信社出资人的本来面目,结果是民营企业和自然人的股权得到明晰化,但与此同时,由于一些城信社的资产状况欠佳,财政注资1亿股,温商行就此戴上红帽子。

  表面看来,红帽子戴不戴是所谓博弈的焦点,而黄崇祜认为核心问题是改革的效果。

  在1998年城信社被清理前,“一年利润一亿多,占浙江所有城信社利润的70%,资本分红相当高。”黄崇祜说,“当年城信社曾被公认为温州人自己的银行,但改成股份制商业银行后,其主要利润已更多依赖少数大型企业了。”

  一个事实是,温商行此次吸纳民营股份的一个原则,正是吸纳“大的、有知名度和资本实力”的民营企业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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