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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粮食开始 朝鲜发出改革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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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国庆 ] 来源:[ 中国经济时报 ]
  从7月初以来,韩国、日本及西方媒体先后发布了朝鲜进行大幅度提高物价和工资等一系列经济改革的消息,在国际社会引起了强烈反响,但朝鲜方面却未加以证实。直到7月26日,这些消息通过旅日朝鲜人总联合会(朝总联)机关报《朝鲜新报》得到确认。朝鲜新报当天刊登了从平壤发出的电稿报道,说“从7月份起包括劳动者的工资在内,对所有物价进行了调整”,“继平壤市区公汽运费从10分涨到2元(文中的货币单位为朝鲜人民元,1美元=190人民元),大米价格从每公斤8分涨到44元后,劳动者工资也随着物价上涨得到大幅度提高”。与此同时,朝鲜劳动党总书记、国防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日在接见俄罗斯外长伊万诺夫时(7月28日)也表示,朝鲜将要进行经济改革。

  从粮食开始

  国际观察家认为朝鲜正在进行的是谨慎的经济改革,而朝鲜官员说这是划时代的改革。但无论是国际观察家,还是朝鲜官员都认为改革的发起人是朝鲜领导人金正日。韩国媒体认为,金正日是在出访俄罗斯和中国之后决定进行改革的,他的中国之行被认为是关键因素。访华期间,金正日目睹了中国的发展,也巡视过中国的经济特区,对中国农业的欣欣向荣有着深刻的印象。而中国的经济改革,其实就是从农业改革起步的。

  朝鲜的改革也是从最紧迫的农业问题特别是粮食政策下手的。朝鲜的粮食配给制是从制定“关于国家粮食配给制规定”的1952年开始实施的,但相当一段时间并行了粮食的自由买卖。只是到了1957年11月以后才取消自由买卖,将粮食配给制扩大到合作农场员工之外的所有居民。根据这种制度,一般工人和办公人员每月领取两次配给券到粮店以国定价格(每公斤1-2毛钱)购买粮食。但随着出现粮食短缺现象,大多数居民不得到大大高出国定价格销售的农民市场上购买口粮。到去年年末,农贸市场的标准价格已达49.5元,大约高出官价600倍。除了粮食以外的副食品也同样采用配给制。副食品是凭每户人口数规定配给量的配额券到国营商店购买,供应品种有酱油、大酱、辣椒酱等酱类和食用油、鸡蛋、肉类和白糖。蔬菜类等则属于自由买卖品。

  对此,《朝鲜新报》指出,“迄今粮食价格和房租费几十年停留在同一个水平,给国家造成不必要的负担”,“这次上调物价实际上排除靠国家财政支出的调整展示实际价格”。此外,通过提高国家粮食收购价格,朝鲜方面还希望能提高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改善农民生活和劳动条件。

  基于多方面考虑,朝鲜从7月初开始取消配给,上调粮食价格,物价已向自由市场靠拢。与此同时,朝鲜还将一般工人、农民和科学家的工资相应提高了10倍,而军人和公务员则提升了14至17倍。对此,英国《金融时报》在7月30日发表的社论中评价称,“这有可能成为朝鲜政权向改革迈出的第一步”,并强调“国际社会为了使其产生更加实质性变化应该继续对朝鲜采取包容政策”。

  金融改革紧随其后

  伴随着物价和工资改革的是汇率变化。据消息灵通人士称,朝鲜已“引进市场价格制,把美元的汇率从原来的2.15元大幅提高到190元”,“这意味着把美元的汇率调整到以原来的黑市牌价——1美元兑200元的水准”。而日本共同社的消息则称,朝鲜将在7月末结束的“阿里郎庆典”后,取消现有的“外汇券”。

  这种变化表明了朝鲜方面正在认真地考虑利用货币杠杆调控经济,并有可能进一步做金融方面的改革尝试。同时,这也是出于搞活对外贸易的需要。

  韩国《中央日报》也证实说,朝鲜正在酝酿继最近正在进行的价格现实化措施后做为第二阶段的金融改革。“实施价格现实化措施并观察6个月程度情况后,作为第二阶段的措施,准备进行金融改革,并已进入相关的最后调查阶段”。据悉,朝鲜方面对中国、日本的金融体制进行了研究,尤其是中国的金融改革引起了朝鲜方面的兴趣。中国在1978年改革开放并实施提高收购价格和工资措施后,从1979年起进行了金融改革。

  中国的金融改革主要是决定原来惟一的中国人民银行只负责货币发行及金融政策,而设立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等专业银行,让他们分别负责农业和工商业的存贷款业务及外汇业务。目前在朝鲜,由朝鲜中央银行负责货币发行和金融政策及存贷款业务等全部业务,朝鲜金星银行、朝鲜工业银行、朝鲜合营银行、高丽商业银行等专门银行只负责有关党和政府的财政资金存取款及外汇业务。朝鲜经济专家估计,如果朝鲜进行金融改革,就会把朝鲜中央银行的存贷款业务转移到专门银行。

  企业增加自主权

  值得注意的是,朝鲜企业正在获得前所未有的自主权,并在企业管理方面发生着思想的变革。7月25日,韩国外交安保统一特别助理林东源对媒体披露,朝鲜已经“承认企业自律权,让具有专门知识的负责人取代党委员长运营工厂和企业,与过去由中央政府下达具体生产计划不同,现在则由企业自主制定计划并负责其结果”。

  8月1日,朝鲜进一步加快了权利下放过程。此前由中央政府掌管的生产管理计划权限中除了军需工业等对国家战略重要的领域之外,其他计划权限都将大幅下放给下级机关或者地方。与此同时,朝鲜决定对地方工厂生产的商品,允许有关工厂制定价格。这被认为是个历史性的变化。

  对此,金正日委员长指出,“(内阁)国家计划委员会应该计划战略性和国家性的重要指标,对详细的指标和具体的规格指标则让那些有关机关或者企业来计划”。韩国方面很快就意识到其中的意味。有关分析家称,“金委员长上述发言暗示决定摆脱其间由国家计划委员会听取生产主体的生产计划并下达调整数据的‘中央集权制命令型计划经济’体制。尽管此前朝鲜采取独立核算制等移交过执行权限,但在‘生产管理计划’领域也进行改革还是第一次”,媒体普遍认为这将会给今后朝鲜的经济运营方式带来巨大的影响。

  与此相呼应的是企业管理思想的变化。据悉,早在去年10月,金委员长就曾强调,要“根据变化发展的现实要求,在经济管理上需要改进的地方要大胆地进行修改,需要创新的地方要积极地创新”,“在经济部门工作人员的思想观点、思考方式和工作风气上,也需要革命转变”。7月26日,金正日在视察慈江道熙川市有关企业时强调,变化的环境和革命的实践迫切要求革命性的改善和完善经济管理,必须对科学性的经济管理给予高度关心。他同时强调,坚持社会主义的原则、争取最大的实利是朝鲜劳动党提出的社会主义经济管理的基本方向,在贯彻计划经济管理原则和确保国家的中央集权与统一领导的同时,要高度发挥基层单位的创造性。事实上,近年来,朝鲜方面已利用很多机会积极向国外学习企业管理的先进经验,创新、效率、科学性,很可能将是朝鲜企业未来几年的最大变化所在。

  积极的开放姿态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朝鲜在外交方面表现出惊人的气度和高超的技艺。6月29日韩朝海军在黄海两国交界海域发生的军事冲突,使两国关系一度变得十分紧张。但事发一天后,朝鲜足协主席就向韩国足协主席郑梦准发信祝贺韩国足球队在这届世界杯比赛中的优异成绩。对此,韩国方面虽未立即做出反应,但7月2日,在日本访问的金大中总统却表示,即使发生了军事冲突,他仍将继续推行对朝鲜的“阳光政策”,致力朝鲜半岛的和解。这种明朗的态度给朝鲜方面以积极的反馈。

  7月5日,郑梦准祭出了足球外交的法宝,宣称,如果对缓和韩朝两国紧张局势有所帮助,他将考虑邀请朝鲜领袖金正日观看两国足球队的友谊赛(韩国足球队希望于9月8日在汉城惟一举办过世界杯足球赛的体育场与朝鲜队进行一场友谊赛)。

  此间,尤其难能可贵的是朝鲜和韩国还首次实现了空中直航,这种直航能在这两个从国际法上来说仍处于交战状态的国家间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有象征意义的进展。

  7月25日,朝鲜对西海交战表明遗憾,并提出举行第7次南北部长级会谈,从而揭开了外交攻势的序幕。当天,朝鲜宣布将举行朝日外长会谈,次日又表示接受美国特使访朝。此后,在俄罗斯外长伊万诺夫访问期间,金正日表示将与日美韩改善关系。尤其令人瞩目的是,7月31日,朝鲜外长白南舜在文莱喝着咖啡与美国国务卿鲍威尔举行了约15分钟的会谈,从而打开了朝美高层对话的通道。

  不仅如此,在对外贸易与经济合作的层面上,朝鲜也表现出了开放性的姿态。一方面,朝鲜仿效中国建立了经济特区,如在朝鲜半岛东北接近中国与俄罗斯边境的罗津地区建立的经济特区;其后则隐含着从面(罗津先锋经济贸易地带)到点(各个企业的加工贸易)再到面(开城工业区)的经贸战略。另一方面,在联合国的鼓励下,朝鲜还希望在朝、中、俄三国边境地区进行一个跨国界的“豆满江(图们江)流域发展计划”。更进一步说,朝鲜希望在未来可能建立的东北亚经济圈中有一席之地,并在与中、俄、韩、日的经贸合作过程中发展(相关,行情)起健康的经济来。

2002年8月5日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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