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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金融增量份额 上海建国际金融中心不是梦
2003年6月4日07:42   来源:[ 上海证券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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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设国际金融中心,上海正肩负着一个光荣的使命。而从国内金融中心到国际金融中心,将不仅仅是数量和规模的堆砌,还需要上海实现国际化和全球化的真正跨越。十年至二十年,将不仅仅是单纯的时间尺度,更需要上海做出超常规的努力和付出。聚焦上海,不能不聚焦上海的国际金融中心建设。

  上海距离国际金融中心究竟有多远?为了实现这一战略目标,上海如何聚集国内金融业务?尤其在当前,上海加快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应积极采取哪些策略?针对这些令海内外人士普遍关注的问题,记者日前与上海证券交易所副总经理方星海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方星海为美国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博士,曾担任世界银行华盛顿总部经济学家,中国建行总行部门主管,他对金融业的发展尤其上海的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有着深刻的见解。

  起步中国金融中心

  记者:近年来,上海已进一步明确建设国际金融中心的战略,有些学者和官员更是对上海的金融中心建设抱以极大的热情和信心,您是不是也非常乐观?

  方星海:自九十年代初提出建设金融中心的任务后,上海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离实现目标还有相当距离。事实上,早在2001年末,我就对上海的金融中心建设提出了这样的评价。

  上海如何才算建成金融中心?要成为像纽约、伦敦这样为全世界提供融资的国际金融中心,上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首先,中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成为像美国、英国那样的资本输出国,上海这个金融中心也就不能给其他国家提供有意义的融资服务;其次,与国际金融中心配套的诸多软件基础设施,比如与国际接轨的法律、会计制度,货币可自由兑换等,需相当一段时间才能到位。

  上海金融中心建设的先期定位,必须是建成为中国的经济发展提供融资的金融中心。随着经济不断发展,中国成为世界上主要的资本输出国之一,届时上海也将发展成国际金融中心。

  记者:在许多人看来,成为中国的金融中心,对于上海似乎应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方星海:上海要摘得中国金融中心的桂冠,并不是唾手可得,上海应该客观评判自己的优势和面对的劣势。首先,上海作为中国金融中心的优势,是其巨大的经济腹地和曾是远东最大的金融中心的辉煌历史。随着中国加入WTO,随着政府的职能日渐与国际惯例接轨,这个优势将显示出越来越重要和持久的作用。不过,与北京相比,上海也有着劣势。最明显的是,国家的金融决策部门都设在北京。一家外资金融机构若只能在国内设一个代表处的话,一般而言会将代表处设在北京。上海与香港相比的劣势是,处在中国内地这个还比较落后分割的大金融环境下,上海无法太超前。比如上海已有不少外资银行的分行,但处在一尺之遥的江苏昆山的企业就不能将外币帐户开到上海的外资银行里,这大大限制了上海金融的辐射功能。尽管上海的金融业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有了长足的发展,但还不能完全说其已经稳固了作为中国的金融中心的地位。

  寻求金融增量份额

  记者:建设金融中心,上海不但面临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而且上海对我国金融政策的影响力也有限,上海该怎么办?过去曾有人提出,最好将工农中建四大银行的总部都迁移到上海,还有人建议,把全国的期货交易都集中到上海来。您认为上海到底该采取怎样的策略?

  方星海:金融中心建设与上海经济的增长速度和质量都有重大联系,上海历届领导对此都非常重视,但是,金融中心建设牵涉到许多经济利益的调整,相当复杂,有些措施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上海金融中心建设应采取不主动损害其它方的现有利益,从我国金融服务的增量中寻求最大的份额,由市场决定存量调整的策略。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金融业的市场化进程在我国加入WTO后将大大加快,这给上海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发展机会。在市场化的情况下,政府对金融机构的影响已不是决定它们成败的主要因素,金融机构如何在地域上分布它的经营活动完全取决于各个地方的比较优势,而上海在金融服务上与国内其他城市比应有明显的比较优势。

  尽管目前我国银行业60%至70%的份额还主要集中在四大银行,但与国外银行比,它们竞争力不够强,改革的步伐不够快,在外资银行充分介入后,四大行可能会丢掉相当一部分市场份额。与此同时,外资企业对服务的要求高,它们很有可能在中国加入WTO的5年过渡期满后主要由外资银行提供服务。可以想象,上海仅依靠外资银行就有可能在十年内改变现在中国的商业银行中心在北京的局面。

  目前世界各大投资银行的大中华地区业务总部虽都在香港,但当我国向它们开放A股的一、二级市场后,它们中的一些大公司很可能会把总部搬到内地来,并很可能都搬到上海。而由于国内券商和国外一流投资银行的差距非常大,尽管目前国内主要券商总部在上海的还不够多,但外资投资银行的进入将使我国证券业的中心很快向上海转移。

  迈向国际金融中心

  记者:进一步加强国内金融中心地位,加快向国际金融中心迈进,已成为上海未来五年的发展目标。您认为,当前上海加快向国际金融中心迈进,应该实施什么样的发展策略?

  方星海:面对金融市场的新形势,上海应该对还没有形成辐射作用的领域,加强辐射作用,对已经形成辐射作用的领域,进一步做大做强,并通过进一步加快对外开放和长三角金融一体化,促进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

  记者:具体而言,上海应如何加强辐射作用?

  方星海:金融中心的一个基本特征是辐射作用,在中心里的金融机构和市场能对周边地区和国家提供金融服务。我国金融业长期存在着行政区划分割,这无疑将限制上海金融中心的辐射作用。这种行政区划需要一个领域一个领域地去打破。首先是银行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银行业都将是我国金融业的主业,不过目前我国的银行业中心在北京而不在上海。为此,上海要加紧工作,说服各总部不在上海的银行,特别是工农中建四大行,将它们的一些银行业务的中心率先移到上海来。

  第一个就是信用卡业务中心。我国信用卡业务面临巨大的发展机遇,现在建行和招行已经将信用卡业务总部放在上海,上海还应该继续加紧做工作,利用中国银联已经落户上海的有利条件,将它们的信用卡中心也搬到上海来。第二是资金运作中心,一般各大银行的外币资金运作中心都已经放在香港,而且上海在外币资金运作上条件不如香港好,所以争外币资金运作中心不现实。但人民币资金的运作中心完全可以放在上海,上海应该积极去做。由于存款增加很快,各银行的流动性资金都很多,资金运作中心能带来的业务量非常大。从参与交易所市场的角度看,银行的资金运作中心放在上海也比较有利。另外还有公司业务中心,现在各大行的公司业务还沿用原先的行政划分体制,都由各省市分行做,这种模式的不足是,缺乏规模,专业性不强,也不具有竞争性。应鼓励银行的公司业务相对集中,比如,江浙沪一定规模以上的公司业务,可以集中到上海,从而发挥上海这个金融中心的辐射作用。

  我国保险业的中心也还在北京,如何将更多的保险业务往上海集中,应该引起上海市政府的重视。保险公司掌握的资金已经越来越多,保险业在我国金融中的作用正在日益扩大,上海应设法让更多的保险公司将它们的投资中心搬到上海来。保监会主席吴定富多次讲要扩大保险资金使用渠道,上海应帮助促成保险资金直接投资股票。

  保险公司今后还将进入企业年金的管理,若其投资中心已经在上海,则企业年金的管理主要也会在上海进行。目前,我国保险业务也是按行政地区划分,应该要努力打破团体人寿保险和企业财产保险的地域限制,以发挥上海的辐射作用。这种打破也可以从江浙沪开始。

  做大做强证券业

  记者:上海已经是我国名副其实的证券业中心,对于这一领域,上海应如何进一步做大做强?

  方星海:证券业的发展目前对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促进最大。最近大多数新成立的券商和基金管理公司的总部都设在了上海,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趋势。但当前我国证券业的主要问题是行业还不够宽广深厚,对上海发展的贡献还不够大。为促进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上海应帮助有关方面加快市场的进一步发展。

  首先,创造条件逐步放开股票一级市场,我国上市公司数量太少、增长太慢,股票发行市场放开,就是证监会只负责发行的合规审查,至于发行价格和发行时间,由市场决定。一级市场放开后,上市公司数量可以迅速增加,上市公司质量和股价的关联度将进一步增加,可以为证券业的其它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第二,让更多的资金入市,不仅银行、保险资金入市,各种社保资金也应入市。第三,大量开发新产品,实际上无论是股票、债券还是期货市场,新产品开发都太少,市场的需求得不到满足,市场功能得不到完整发挥。产品越多,市场的功能越能得到发挥,市场也就越深厚,新产品开发有一定的风险,仅靠监管部门来推动,其动力不够。

  记者:加快对外开放已经是大势所趋,您认为上海在建设国际金融中心的进程中,应该如何进一步加快对外开放的脚步?

  方星海:我想强调,在中国入世条约框架下的银行和保险业的对外开放都比较迅速和彻底,唯有证券业的开放步伐较慢。证券业应该主动加快开放,吸引一流国际投资银行和基金管理公司进入我国市场。合资和外资独资的金融企业,它们把总部放在上海的可能性最大。比如,最近成立的合资券商和基金管理公司,其总部大多在上海。我国金融市场越开放、越国际化,上海就越受益,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步伐就越快。

  另外,在加快对外开放方面,上海可以首先尝试利用自己掌握的市属社保资金,将其分一部分给外国基金(资产)管理公司管理,以吸引其将亚太地区总部迁到上海来。取得经验以后,还可以利用国家的社保资金来做这件事。新加坡就是利用这种办法,将大部分国际基金管理公司的亚太地区总部吸引过去。这方面的工作目前还存在政策性障碍,比如人民币资本项目下不可流通等,但这些障碍并非不可克服。

  要有耐心和雄心

  记者:应该看到,建设国际金融中心这一战略赋予上海以巨大发展机遇的同时,更对上海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上海在"十五"规划中提出,金融业增加值要年均增长15%左右,2005年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达到18%,但2001年和2002年上海金融业增长速度明显减慢,与上海GDP增长存在明显差距,您对此怎么看?

  方星海:要看到当前我国金融业还处在地域分割和相对落后的状态,所以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要有耐心。不能因为近一、二年金融对上海的GDP贡献增长不快,就认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失去动力。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我国金融业的发展空间非常巨大,跨国金融业务也将迅速发展,金融中心建设对上海的长远发展至关重要,同时也对我国整个经济金融的发展和国际竞争力的提高至关重要。因此,上海要有坚决建成国际金融中心的雄心和决心。

  近期上海关于世博会和新一轮产业发展的大讨论似乎透露这样一个信息,即上海新一轮发展主要要靠高增加值的制造业。高增加值的制造业永远是上海经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但上海高增加值制造业的发展基本上依赖外资。尽管世界制造业有向中国集中的趋势,但高增加值的制造业是否也向中国集中呢?即便有一些搬到中国来,北京等高校和科研单位集中的城市也会对上海形成有力的竞争。而在一般的制造业上,上海与江浙比既缺乏体制方面的优势,又面临较高的商务成本,其竞争劣势显而易见。

  记者:目前关于长三角经济联动的讨论比较热烈,上海在实现长三角金融一体化方面,究竟应该有怎样的作为?

  方星海:没有辐射作用,就不是金融中心,当前,上海应结合关于长三角经济联动的讨论,主动提出实现长三角金融一体化。同时,上海要为江浙的制造业发展提供陆上交通和航运等方面的方便。我认为,应该将长三角金融一体化作为拓展上海金融中心辐射作用的试点。

  另外,上海已经成立金融服务办公室,统筹金融中心建设,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接下来应该通过市场化方式吸引一批既懂国际金融,又熟悉国内情况,有操作能力,并具备前瞻性的高层次人员,以便有效地参与国家金融发展政策和措施的讨论和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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