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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批客案例:方兴东VS微软
2003年5月10日09:53   来源:[ 中国企业家 ]

  文/本刊记者 陶 然

  “向微软投降,当然是生存和发展的上上之策,符合中国的社会状态,符合大多数人的需要。投降理论应该成为指导中国IT业发展的第一准则,甚至应该是指引中国发展的一盏明灯。你得承认,我们正处在一个投降的时代,投降是当今时代的主旋律!”

  这是2002年中网上流传的一篇名为《向微软投降》的文章,文字辛辣,以揶揄的口吻表达了对微软的不满,光看标题,很多人没有想到文章的作者是长期以来一直批评微软的方兴东。

  微软挥不去的阴霾

  今天的方兴东明显圆熟了很多,尽管他仍然批评微软中国是“奇怪的布局,奇怪的文化”。但他用了更多的词语赞扬微软是一间伟大的软件公司。而且还坦言,他已经开始比较少关注微软了……

  1999年,博士生方兴东向微软中国提出挑战。一介书生以笔为戈,挑战世界上最有影响力、也最受赞誉公司,无异于蚍蜉撼树。但就是他,在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成功地制造出了一种让微软很不舒服的空气,像阴霾一样,赶也赶不走。

  方兴东1996年考入清华攻读博士学位,同时也踏入了IT圈子。1997年他在《软件》杂志发表了第一篇批评微软的文章,是关于Wintel联盟的。1997年又在《PC Magazine》发表了关于微软和Intel在中国市场策略比较的文章。但是,让方兴东大出风头的还是发表在1999年3月11日《南方周末》的《“维纳斯计划”福兮祸兮?》和5月份出版的《挑战微软霸权》一书。

  1999年3月10日,联想、海尔等国内PC、家电巨头云集深圳,比尔·盖茨亲临深圳,活动的主题是“比尔·盖茨将维纳斯带给中国人”。这是微软在Windows CE平台的第一次出击,微软把许多媒体空运到深圳参加发布会,不是记者的方兴东无缘这场盛会。事后刊发出很多正面文章,《南方周末》在发稿前一天向方兴东约稿,他花2个小时写了一篇6000多字的文章刊登出来,在文章中,方说:“‘维纳斯计划’蕴含着一种贪婪和凶险。若我们处理不当,将直接影响到整个产业的未来。”他对微软在价格上给予中国的“最惠国待遇”感到不满,提出不能轻易将主动权交给别人,鼓励国内PC厂商在信息装置领域有自己的标准,同时对微软对于国内中小型公司的压制给出警醒,呼唤中国IT业的精神。

  在这篇文章发表之后,IT舆论的方向开始扭转,发生了很多争论,尤其是“维纳斯”和中国的“女娲”的斗争。方兴东又在《南方周末》就这个问题发表了几篇文章,架吵得越来越热闹,电视台和报纸这些大众的媒体也加入了讨论。

  出现这么大的反响是方兴东事先没有想到的。此后,批判微软似乎成为了他的“专利”,国内几乎所有质疑微软的重头文章都出自他。

  批判者受到的质疑

  1999年9月方兴东休学创业,创办互联网实验室,此前,他是一个独立的产业评论家,此后,他虽然还是以这个身份批评微软,但是很多人认为他的目的已经不纯了,掺杂了商业因素在其中。方兴东自己说他没有收过微软的一分钱,也没有因为批评微软向微软的竞争对手要过钱。不过有一个业界的朋友说:“方兴东一个人单枪匹马批评微软,影响力还不是很大,成立了公司,在对互联网的评判中加强了他的知名度,从而也使他批评微软的文章传播的更广,这一点是肯定的。”

  在CSDN网站,有些人评论方兴东:“知道你是一位反微软的斗士,我个人以为虽然你的文章写的慷慨激昂,可是掩盖不住理据的苍白。如果你真的是从国家的大义出发的话,那么我很尊重地把你看成一位民族主义者,尽管比较狭隘。我们的软件业之所以落后,并不是因为微软的存在和强大,我们的软件业之所以落后,原因只在于我们自己。”还有一个评论认为“支持民族软件产业未必一定要打倒微软,未必不能用Windows,未必非linux就windows。实际上,单取其一肯定是偏颇的,我们不能兼容并蓄、博采众长、找到一条真正适合中国软件产业发展的路吗?”

  这些人认为,方兴东反对微软无外乎有两种动机:或者是为了成名,或者是刻意站到对立方的,方兴东对《中国企业家》记者表示,这两种说法都不成立,他说:“要熟悉一个行业就要把握住这个行业中最重要的几家公司,所以,我开始关心IBM、Intel包括微软。”但是在这几家公司中,微软很特殊,过于强势,“在各方面表现得过于霸道,而对于IT业的影响,有没有一个公司能和它比。”

  对于来自浙江农村的方兴东来说,天性中已经习惯于以挑战的姿态去面对强势,加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和微软发生冲突,导致他更多地把精力投入到对微软公司的关注中。“如果说骂微软就可以成名,那么哪个IT记者不能成名?我批评微软也不是完全否认它的优点,一个公司一个人有很多面,不能用一种眼光去看,表扬微软的文章多了,我选择从批评的角度看微软。”

  方兴东关注微软,他还关心微软在内的整个IT历史,微软在美国被别人控诉垄断,他通过各种途径收集了司法部的大量文件,他想做一个独立的评论人,觉得做这种事情有意义、有价值也很有成就感,所以甚至他把博士专业给放弃了。选择微软做批评对象和方兴东的价值观也有很大关联,方兴东愿意去探讨开放的自由,1997年的时候他就写了一堆关于自由软件的文章,他是比较早向中国介绍Linux之父的作者,在方的想法中,微软太功利,压制产业、竞争对手和合作伙伴,应该批评。

  永不妥协

  方兴东说他去过微软在希格玛大厦的办公室不下十次,和微软副总裁以下的人都打过交道,但在IT圈中,方与微软某些部门人员相互间的反感几乎尽人皆知。微软中国公司的人接受《中国企业家》杂志采访时没有直接评价方兴东,只是说希望看到有建议性的批评意见,而且批评中提到事实应当是采访和调查后得出的。方兴东也承认他的文章有偏颇之处,有不客观的地方,但他说他写的是评论文章,以观点见长。“难道微软的文章就是客观的么?”他也承认微软这么一个成功的公司有很多好的地方,甚至吹捧微软的文章都有道理,方兴东写过盖茨和鲍尔默,肯定他们个人,写鲍尔默的时候,他还不是微软的CEO。

  谈到双方的关系,他还对自己的一些文章不能及时顺利地发表耿耿于怀,他认为这是微软对媒体公关的结果,“微软公关投入增大很多,对媒体的控制越来越强”。

  方兴东说,在美国、欧洲这些法律体系成熟的地方,对微软的制约很多,严密的法律可以防止垄断,保护中小公司,而在中国,法律制约很少,舆论又是一边倒。在美国,微软有很多竞争对手,如Sun、Oracle,但在中国,没有公司可以和微软竞争。任何企业都是利益驱动,不会主动去改变,而来自法律、舆论的压力确实可以让企业或者积极或者被动地改变。他觉得,2000年之后新起来的IT媒体缺乏历史感,而且急功近利,文章很多都是厂商驱动, 在这种情况下,他写了《向微软投降》这篇文章。

  批评微软已经7年,浪费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有很多人知道方兴东就是因为他“骂”微软,不过如果就是这些效果,只能说是他的可悲。不过,在方看来,他的批判多多少少还是促进了微软的一些应变。“维纳斯计划”之后中国的反对声让微软改变了对整个中国的IT政策,也被迫在两年之内保持低调,“这给中国其他的公司以生长的空间”,虽然不是直接影响。这些微软的压力下存活下来的公司的老板和方的关系不错,譬如金山的雷军,红旗linux的刘博。

  

  方兴东对微软的批判要点(不代表本刊观点):

  总有一天我们所有中国公民的言论自由权利都会加上一个前提:在微软的利益面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对微软而言,62亿究竟要换取什么?他们不想用白纸黑字告诉人们,但我们也可以进行简单的推断,起码可以达到以下目标:1、顺利进入千亿级的中国电子政务市场。2、撬动产业合作,消灭竞争对手。

  翻遍软件所有的历史,却怎么也不知道微软什么时候培育过哪国的软件业?不知道微软支持和帮助过哪一家软件企业?甚至不知道微软什么时候培育过哪一家美国的软件企业。恰恰相反,微软的发展史就是一部赤裸裸的垄断史。

  2001年的这一天,必将成为中国IT业一个里程碑式的日子。这一天北京市政府通报了软件招标结果:6家国内软件厂商全部中标,微软彻底出局。历史将会证明,这次政府采购的决定不但是微软中国垄断市场的“滑铁卢”,也是中国IT业发展的一个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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