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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监会尚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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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宏生 ] 来源:[ 赢周刊 ]
  

  “中国证监会组成人员越来越年轻了。”中国证监会首席顾问梁定邦在不久前的一次演讲中说。“干部年轻化”本来是好事,但是,在证监会这个特殊的机构中,“年轻”就意味着“少不更事”。在一些关键问题上,缺乏老者的那种“高瞻远瞩”的姿态和“力挽狂澜”的气魄,从而显得“力不从心”。

  所以,对于“尚未成年”的证监会,我们不能对他抱有太高的期望值。但是,他还有成长的空间,所以,我们希望证监会能够尽快在经历中长大,在磨练中成熟。就像中国证监会副主席史美伦接受CCTV记者采访时说的那样:中国证券市场是一个新兴的市场,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这些问题都需要慢慢地解决。

  证监会在中国证券市场上所起的作用,无论如何是不能抹杀的。

  然而,证监会一直是以“尚未成年”的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也正因为其“尚未成年”,他所体现出来的种种“坏毛病”似乎也就“在情理之中”。日前,国内某权威证券机构一位负责人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姿态。然而,“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毕竟,“历史可以重演、可以延续”,而且很多问题尚未解决,否则,最终的结局将是“不了了之”。“人大”揭短证监会:为了忘却的纪念

  既然是“尚未成年”,过于“苛刻”的要求似乎也就不利于证监会的健康成长。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就此而回避或掩盖证监会曾经或正在犯下的种种“毛病”。对这些“坏毛病”,不能姑息,而应该把他所有的“不良习惯”扼杀在萌芽状态,否则,将来,证监会习惯成自然了,就不好控制了。

  为“防微杜渐”,“往事”一定要提。“中国证监会作为法定的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其监管力度与法律的要求和人民的期望还是有较大的差距”,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在第九届人大第二十二次会议上,作《全国人大常委会执法检查组关于检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实施情况的报告》时,说出了这番话。

  对于广为关注的亿安科技(相关,行情)一案,报告披露:“深圳有关同志提出,亿安科技股票交易异常问题,1999年四季度就已发现,但至今尚未处理终结。”也就是说,最初亿安科技被操纵之时,证监会就已经得到深圳有关部门的提醒。但之后的两年,亿安科技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股价直冲云霄,从8元的低价股一跃成为所谓的“百元大股”。来自深圳的调查显示:深圳证券交易所1998年12月以来就曾多次向证监会反映过亿安科技股价出现异常波动的问题,并于2000年向中国证监会提交了关于亿安科技出现严重异常股票交易的专项调查报告。但实际上,由于“拖延时间没有及时查处,虽然形式上没收和罚款8.89亿元,但现在却无法找到事主执行”。

  记者日前从某权威机构处得到证实,亿安科技案目前“还是没有得到最后的妥善解决”。四川一位股民高先生“希望媒体记者能采访一下中国证监会和深交所,以及亿安科技,希望他们为受害的股东作出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亿安科技股票异动了那么久,却无人过问,就是菜市场也会有管理员吧,否则要交易所管理员和证监会的人员干什么?我们的交易税交给他们,就是用在对市场的管理上。”

  成思危的报告还指出,在成都地区也有个别的证券公司参与了亿安科技、中科创业的恶意炒作。但在证监会对亿安科技的公开处理中,并没有涉及到这类证券公司。事实上,2000年深圳证券交易所通过实时监控,共发现异动股票476起,向中国证监会提交亿安科技、中科创业、ST海虹、ST深华源等17只出现严重异常交易股票的专项调查报告19篇。但是,来自深圳的报告认为,“证券监管部门的处理却是滞后的和无力的”。

  报告还提及,两年来,证券稽查机构共接待、处理有关信访投诉2.5万人次,但立案调查证券违规的案件只有285次,结案162次。事实上,众所周知的中科创业、基金黑幕等至今没有来自证监会的定论。

  “有错不怕,怕的是‘不知错’,怕的是‘知错不改’,怕的是‘有错再犯’……”

  所以,中国证监会应该深入下去,正视目前中国证券市场矛盾的主次、问题症结之所在,只有这样才能对症下药,有的放矢,使监管工作更加有效。事实上,证监会只有先教育好自己,才能更好地教育其他机构投资者和上市公司,保护广大中小股民。证监会“作秀”:“我们一直在努力”

  中国的股民经历了太多的“打击”:“黑庄”、“黑幕”……。虽然他们深知,证监会的监管作用离他们的期望值还很远,但是潜意识里,他们还是需要“心理安慰”的,他们渴望有关方面给个“交代”,需要听到有关方面的“权威”声音,于是,证监会便毫不客气地充当起了这个角色。

  然而,这个“角色”不是那么好演。它首先需要“唱”的功夫,需要有副好嗓子,但这还不够。因为,关键的问题是,人们的欣赏水平提高了,人们觉得只听声音不过瘾,总希望舞台上能够有一些动作,并希望动作的花样多一些。所以,这就需要有副好身手,能在舞台上折腾两下子。

  经历了这几年的摸爬滚打,证监会也的确“学了两下子”,如此一来,便让广大的股民觉得这场戏总算有了点看头,票没白买,钱没白花。

  于是,人们便觉得证监会“一直在努力”,心中也就有点安慰了。

  然而,就好比“久病成医”,广大的股民在中国股市的熏陶之下,也学会了鉴赏,学会了辨别。久而久之,不少的股民还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针对中国股市的发展状况,证监会陆续出台了不少的条文。不管怎样,他使人们觉得首先中国证券市场“有法可依”。

  但市场上的“火眼金睛”们发现,目前市场上一些“普遍存在”的问题,证监会却通过种种手法把它变得“敏感”起来,然后故意回避这些“敏感”话题。

  例如,根据2002年1月1日起开始正式实施的《亏损上市公司暂停上市和终止上市实施办法(修订)》,“PT”制度将彻底取消。但是,据北京证券研发中心研究员张伟明分析,新的退市政策仅仅对上市公司连亏3年做出了退市规定,而对《公司法》规定的其他3种符合退市的情况都没有涉及,所以不能说退市制度已经健全。此外,从实施效果来看,新退市政策将导致部分ST、PT公司2002年上半年的“突然死亡”,在股东赔偿机制尚未建立起来的情况下,有可能对中小股东权益造成一定程度的侵害。

  事实上,证监会这种“不彻底性”的举动绝不止一两次。

  按理说,证监会是最了解“内情”的,但是他绝不会透露半点“内情”。

  有道是“纸里包不住火”,关于“银广夏”、“基金黑幕”等等,不都是我们可爱的媒体挖掘出来并戳破的吗?这之后,证监会才跟进。这反映了监管的迟钝和方式的落后。但是,证监会“杀鸡吓猴”的功夫可了得,他可以适时地惩罚一些“小人物”,并以此来达到“震惊市场”的作用。

  虽然证监会“尚未成年”,但他好像很喜欢“作秀”,很会取悦人。例如,“保护投资者利益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周小川”这句话曾被放置到了中国证监会网站首页上方的醒目位置。

  另外,证监会有时候还会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来,例如国有股减持问题,证监会曾表示这是财政部的事,证监会管不了;但财政部的副部长刚刚在2001年10月18日的APEC会议上表示国有股减持按原方案执行时,10月23日证监会却又出面把减持国有股方案给暂停了。

  “有法可依”是树立市场信心的基石,“有法必依”、“执法必严”才是关键。

  然而,证监会似乎只知道努力打造“基石”,好像不太注重“关键”所在。就像小孩子,虽然背诵了很多诗词,却不知道如何“消化”。“受委屈”的证监会:“哑巴吃黄连”

  中国的证券市场是“多角博弈”,而且“具有中国特色”的证券市场又有其“复杂性”、“敏感性”、“某某色彩浓厚性”等特点,特别是不少上市公司无法摆脱与地方利益、部门利益的纠缠。所以,这样的一个证券市场首先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条线,而且,中国的证券市场一开始就隐含了太多的非市场因素。于是,这就给原本“尚未成年”的证监会出了一道大难题。

  面对一些为非作歹的“利益集团”,尤其是遇到一些与证监会的“级别”不相上下的“利益集团”,可怜的证监会就只有“睁只眼,闭只眼”了。毕竟,他也有自知自明:“自己手中的权限就那么大”。成思危的报告中就指出,证管部门的确有抵不住有关地方政府干预的时候。

  有这样一个十分尖锐的观点:“中国不需要清官,而需要健全的法律法规”。

  这个观点至少表明,在这样一个社会中,法律法规的关键性作用日益凸显。

  所以,“尚未成年”的证监会尤其需要有健全的法律法规来做“尚方宝剑”。

  中国证监会首席咨询顾问梁定邦曾说:“虚假重组愈演愈烈的关键在于,这种行为得不到相应制裁,证监会对重组的监管缺乏法律支撑,作用很模糊。”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且,从根本上讲,证监会是市场经济的产儿,而绝非计划经济的产物。所以,他自己虽然是市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但对于整个大市场的规则,他自己也不得不遵守。

  中国证监会党委副书记、副主席高西庆在“证券监管系统纪检监察工作会议”上,曾发表了这样一段“重要讲话”:“各级监管干部一定要提高认识,努力搞好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当前要重点深化改革,加大从源头上治理腐败的力度”。高西庆还“特别”要求各级领导干部:“一要严格要求自己,做廉洁自律的表率;二要抓好反腐败工作,落实责任制;三要管好自己的配偶、子女和身边人员”。

  证监会的“难言之隐”还在于,“证监会现有人员的数量、质量和技术手段都难以适应证券市场迅速发展的需要”,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曾这样指出。

  此外,内部人员流动的问题也时常困扰着证监会。

  与计划经济时代不一样,这是一个相对自由的年代。证监会里的一些官员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热,纷纷“下海”,做自己的发财梦。其实,这本无可厚非。但问题偏偏就出在这儿,其中一部分人违反相关“游戏规则”,做起违规违法的事情来。关于这一点,早已不再是“内幕”了。事实证明,“证监会”想留人,留不住;想管他,又没辙。所以,有时候,证监会还真“委屈”。

  常言道,“律人必先律己”,但是,这个尚未成年的证监会暂时还不具备自律的能力,于是,这就需要有人来监管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虽然,证监会在市场上频繁的适时“亮相”,让人觉得他总是“所有问题一个人扛”,然而,一次又一次的事实表明,证监会总是“心太软”,他解决不了那些带有“关键”、“敏感”字眼的问题。

  北大法律信息网“焦点调查”栏目关于“对于证监会在公司治理中可以起到的作用”的调查,网友的看法是:“是中国公司治理不断完善的主要推动力”占20%左右;“只会对上市公司的治理有一定的作用”占28%左右;“作用很小”占48%左右。

  该调查至少可以反映出,证监会的作用“具有局限性”。事实上,不少专家也指出,仅仅依靠“证监会”这个监管部门的确是不行的,他的力量和能力毕竟是有限的。

  “一个健康的资本市场秩序需要健全的法规体系(不仅是立法体系,更重要的是执法体系),同时更需要全社会各个层面的系统监督,比如媒体、公众的作用等。”某权威人士曾这样告诫,“各级领导干部要严禁非法干预股市,证券监管、银行、法院、检察院等部门更要加强配合,建立统一的执法协调机制,关键是要统一、要协作。”

  所以,这就需要发动大家的力量,就像节约用水一样,需要你我他的共同参与。

  毕竟,市场的发展,愈来愈体现市场自身的规律和力量。忽视或者轻视市场的规律,必然会受到“游戏规则”的惩罚并付出沉重的代价,市场的力量一定会胜过包括政策在内的所有行政力量。

2002年3月25日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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