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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的十亿救赎大单巨人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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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勇 ] 来源:[ 经济观察报 ]

  惩罚的风暴终于来临。

  当11月22日消息传出,华尔街将面临总数超过10亿美元的罚金,其后的几天华尔街竟然是不可思议的沉默。这充满张力的沉默似乎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宣告,金融监管者与华尔街巨头之间的分歧是多么巨大,而迄今为止的谈判只给双方带来难以言说的巨大挫折感,而不是弥合。

  花旗集团主席兼CEO桑伏特·威尔更有理由体会这份沉默的苦涩:花旗一家将承担10亿罚金的一半。更让他难堪的是,他的死对头、纽约州司法长官埃略特·斯皮策宣称,如果花旗不驯服地吞下这枚苦果,等待威尔的将是民事甚至刑事起诉。

  感到苦涩的何止长袖善舞的金融家们。游戏的另一方——证交会(SEC)、多个州的司法长官、全国券商联合会(NASD)面对清理金融混业内部违规操作的万般纠缠,恐怕体会最大的就是惆怅与无奈。

  两难之下监管者开出的药方就是:撇下业界内部的结构改革不谈,先重罚!

  遍数华尔街昔日的金融骄子,今天已经体无完肤:瑞士信贷集团下属证券公司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将被处罚2亿5000万美元;高盛集团、贝尔斯登公司(Bear Steams )、雷曼兄弟、德意志银行、瑞银华宝银行各6000万;Thomas Weisel Partners6000万;摩根斯坦利、摩根大通各5000万。

  惟一“落网”的是美林证券,它在5月因为虚假股票评测已经认罚1亿美元,这次就没有另外流血。

  这加重了花旗的郁闷:两个月之前,花旗承受了一单2亿2000万美元的罚单;不到一个月之前,花旗主动将证券分析从投行业务中分剥出来。这些主动的姿态、放低的身段难道只配得到额外的、破纪录的5亿罚单?

  而斯皮策仍然说,这已经是息事宁人的做法了。

  所有这些处罚围绕着一个焦点:华尔街金融证券混业内部的利益冲突,尤以投行业务中证券分析师刻意作假、抬高股票评测,并为上市公司高层配发初始股,以吸引新股承销业务为主。

  威尔的滑铁卢

  与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一样,美林今年已经交出1亿美元,料理无定息股票评估惹的祸。对美林开出当时天价的罚单,让纽约州司法长官斯皮策一夜成名。当时华尔街其他巨头惊诧之余,暗暗庆幸。孰料斯皮策还有更狠的,这一次他把重点放在摆平桑伏特·威尔身上。

  与所有受罚公司不同的是,威尔被指控直接施加压力,让所罗门美邦的前王牌电信股分析师杰克·格鲁曼提高对AT&T1999年新发无线通讯业务股票的评测等级,以获得丰厚的新股承销佣金并收买AT&T主席兼CEO迈克尔·阿姆斯特朗,以换取其在花旗董事会的支持,让自己得以一偿独自担纲花旗老板的夙愿。

  而为了让格鲁曼听话,威尔动用公司财务,以100万美元的捐赠,使格鲁曼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如愿进入名声显赫的曼哈顿92街贵族幼儿园。

  如果这两点言之凿凿,威尔最好的下场就是赶快退休,以避免华尔街金融帝国的尴尬:世界头号银行掌握在有道德污点的人手中。

  花旗改制无人喝彩

  10月中旬,斯皮策突然放言,花旗应该改制,将证券分析与投行部门彻底分离。尤其让花旗恐慌的是,斯皮策要求花旗“率先、单独”进行这一重组。

  花旗抗辩说,如果花旗单独进行这一改革而华尔街其他公司仍然拥有完整的投行-分析业务群落,花旗将在投行业务竞争中落败。然而迟疑是短暂的,10月30日,花旗宣布改组所罗门美邦。

  新成立的添惠(Smith Barney)公司将原所罗门美邦的证券分析研究、股票经纪业务剥离出来。为了增加改弦易辙的说服力,新公司由华尔街著名的独立分析公司伯恩斯坦的CEO莎丽·克鲁柴克担纲。37岁的莎丽一度因为对花旗银行的混业操作严词批评而名声鹊起。她宣称进入花旗,不仅为改革弊端,更为证明“没有投行业务的活血资金,独立的证券分析照样有利可图”。

  但是业界及斯皮策的态度是谨慎掺杂着怀疑。添惠仍然隶属于所罗门美邦,仍然有听命于投行利益的潜在可能。许多华尔街人士甚至说,花旗的新举措只是为了抢斯皮策一个前手,意义在于公关。

  面对业界的怀疑,威尔首先跳出来庆祝自己的改革:这是一个重大进展,是花旗重塑证券业形象的持续努力之一。

  然而11月初调查人员关于AT&T新股发行评级舞弊事件的发现,让威尔再也无法以这种自负的口气应对调查当局的挑战。

  监管:无法完成的使命

  证监会、斯皮策、全国券商联合会在千头万绪的调查中耗尽了激情。他们并不想毁了美国的金融证券业,可是当他们想彻底清除金融混业的利益冲突时,发现自己的任务是拆毁百年形成的秩序和程序、而一朝重建全套的章法。面对不可能的任务,只好修改策略,于无奈处寻找希望。

  华尔街监管者们的策略与目标出现了三次反复。

  10月初,调查初期,监管者们的计划是制定一个“普遍方案”,从制度层面清扫投行混业内分析报告浮夸、为上市公司高层配赠初始股等不当行为;每个华尔街投行都必须遵守。但是调查越深入,监管者对金融证券业百年混业趋势无可逆转的体会越深,金融市场的复杂早已超乎普通人的理解、积重难返,业界外体制上的限制代价太大。

  10月10日斯皮策突然宣称,要求花旗集团率先解决“利益冲突”问题,为华尔街其他公司做表率。这意味着监管当局放弃了制度层面“普遍方案”的计划,改以鼓励众多公司自行“改制”,探索自己防治混业作弊的模式。

  11月中下旬金融监管当局再度宣称考虑一个“普遍方案”,这次的重点似乎不在制度层面,其要点在于单独与各个违规公司谈判,确定每个公司的罚金,然后由华尔街全部证券公司出钱,成立一个独立的证券分析机构,此后各公司必须在这个独立机构购买股票评测。规定没有提各投行内的分析部门,它们仍将存在,但权威性将转移至上述独立分析机构。

  监管当局申明,这次的解决方案是“终极方案”,罚款、设立新机构后将一了百了,如果受罚的银行合作的话。

  看来填补监管者和华尔街之间裂隙的,也只有超乎想象的天文数字罚金了。流了血自然知道痛处,而只有这似乎还有些震慑作用。

2002年12月2日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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