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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幕式:周正庆谈证券法修改问题
2003年10月12日12:09   来源:[ 搜狐财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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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资本市场国际化高级论坛”于2003年10月11日-12日在北京大学召开。搜狐网进行独家直播。   

  曹凤岐:

  各位,我们的会议已进入了最后的程序,但高潮往往在最后。在最后的程序里我们请到了两位重量级人物来给我们做讲演。一位是全国人大常委、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周正庆先生。周正庆先生应该说是一个老金融了,老金融加上老证券,做了一辈子金融、证券的工作,曾经担任过中国人民银行的副行长,担任过国务院副秘书长、国务院证券委主任、中国证监会主席,现在是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另一位是戴立宁先生,戴立宁先生也是老金融、老证券,做了多年的证券、金融的监管工作。他曾经担任过台湾金融司的司长、保险司的司长、政管会主任委员以及财政部的次长。现在是东吴大学的教授。实际上他在担任台湾证监会主席的时候就请过戴教授给我们讲演,两位都是重量级的人物。现在我们先请周正庆先生做讲演。

  周正庆: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我非常高兴有机会能参加这次资本市场国际化的高级论坛。我想借今天这个机会介绍一下有关《证券法》修改工作的几个问题。因为全国人大已把《证券法》的修改列入议事日程。按照《证券法》法律的修改议程,今年的12月份要提交常委会讨论。因为我刚刚访问了欧洲和美国,抽出时间对他们的资本市场、证券市场做了一个调查,所以今天第二个问题就是就调查的感想发表一点看法。

  首先讲一下关于《证券法》修改的问题。第一是要加深对我国证券市场重要性的认识。因为在《证券法》修改过程中通过一系列的立法调研和考察,我们这项工作是八月份就启动了。通过一系列的调研和考察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后我在考虑一个问题,逐渐得出一个看法,就是要不断提高对发展我国证券市场重要性的认识。只有对这个问题有了正确的认识和判断,《证券法》的修改才能有一个良好的基础。只有具备了这样一个基础,我们才能在修改过程中,在许多方面达成共识。大家都知道,我国的证券市场是改革开放的产物,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适应我国改革开放和国民经济发展需要形成和发展起来的,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实践,我国的证券市场已经具有了一个相当的规模。在筹集社会资金、优化资源配制、调整经济结构、转换企业经营机制、促进国民经济发展等方面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当前的形势下,发展证券市场对完善我国市场机制体制,保障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具有更为明显的积极作用和更为重要的现实意义。为什么要讲讲这个问题呢?因为我在调研当中发现对中国这个证券市场究竟怎么认识?对目前中国证券市场目前存在的这些问题又要怎么认识?因为前段时间我看到一些舆论对中国资本市场发展曾经有过不同的看法,有过几种争论。因为最近持续两年低迷,资本掉到1300多点,所以有人担心中国资本市场怎么了,发展前景怎么了。究竟中国发展资本市场必要不必要,重要不重要?有段时间提出一个极端的说法叫推倒重来,有的提法叫资本市场边缘化,说中国资本市场可有可无,和中国经济的发展不相符合,所以得出有无资本市场并不重要。我看到这个想法后知道了为什么全国人大提出修改这个法。从全国人大立法来看非常重视这个法律的发展,所以把《证券法》的修改提到重要议事日程。如果没有什么作用,不重要,我修改《证券法》干什么呢?为了统一这方面的认识,能够提一点个人的看法,应该从五方面来分析中国证券市场现实的重要性。因为十几年来它的作用已是实践证明的了,我有不重复了。

  从当前来看,从五方面体现,第一完善社会主义市场体系、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具有重要意义。我们党的十六大提出要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战略目标,我国的经济总量要在未来二十年内再翻两番。GDP我算了一下要达到40万亿人民币左右。要实现这个目标,必须完善社会主义市场体系,要大力发展资本市场,要不断的增加社会的资金的投入,在翻两番,没有大量的社会资金的投入是不普遍的,不很好的运用资本市场依靠资本市场的作用是不可能的。21世纪头两年是我们要抓住的战略期,也是资本市场发展的黄金期,我们应该加倍的珍惜,充分发挥其作用。第二,解决间接融资和直接融资比例失衡的问题。最近几年来银行储蓄存款大幅度增加,贷款也大幅度的增加,今年银行贷款增加1.8亿。与此同时企业通过发行股票、债券直接融资比重过低,特别是近两年受资本市场低迷的影响这个问题更加的突出,企业问题主要是靠银行贷款,而且国有企业负债率非常高,据调查是75%以上,最高的100%。自有资金不足,在这种情况下全部钱靠银行贷款存在大量的风险,负债率高,又没有适当的形式补充资本金,这个潜在的危险是必须引起重视的。据我们有关的统计资料2002按股票流动市值我们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的比例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的比例只占9%,我看很多国家比例在70%以上,最高达到188%,两者相比1:1.88所以间接融资和直接融资比例的失衡是金融业面临巨大的危险,只有解决这些问题才能根本扭转这个局面。这个问题不解决,直接融资、间接融资比例失衡这个问题是很大的现实问题。原来大家并没有引起重视,我们人大财经委分析今年上半年经济工作的时候,把这个问题尖锐的提出来了,现在大家逐步取得了共识。我们直接融资的比例太低了。第三,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需要,从我国经济发展来看,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仍然是当前非常重要的任务,国有企业改制,包括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的改制,一个很重要的渠道就是进行股份制改造。通过股份制改造让他具备到资本市场发行上市的条件,才能够使我们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比较好的基础,时间关系不能展开,我曾经调查过若干上市企业调查出这样的结论。特别最近中央提出振兴东北的工业基地,我认为这些都需要依托资本市场,你比如四大国有商业银行要实行股份制改造要上市,一个招商银行上市还要第一期筹集资金100多亿,现在如果国有商业银行要上市,我们现在这点儿规模怎么能适应呢?这是第三个原因。第四,是发展商业保险,完善社会保障制度的需要。现在我们国家的保险事业发展的很快,去年一年商业保险保费收入一年就是3000多亿,但有一个尖锐的问题,收了保费之后怎么增值?我调查很多保险人士给我反映,搞不好就亏损,社会保障资金也会遇到这个问题,不经过资本市场的运作,而且是健康的资本市场,像这两年越运作越低迷不行。最近我到德国访问,欧洲国家也提出这个问题,社会保障的资金运行当中出了问题,也出现了怎么增值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也提出要放宽社会保障资金通过资本市场运作去提高它的收益。他们也在研究这个问题,本来是畅通的,不像咱们社会保障资金进入股市有很多的规定,控制很严,尽管如此很多欧洲国家也在研究社会保障资金怎么进入资本市场增加收益,只有通过资本市场的运作才能进入两相循环。应对加入WTO的机遇和挑战。必须建立保险、货币市场与资本市场有机结合的新机制。目前这个机制现在还没有建立起来,资本市场管资本市场,货币市场管货币市场,保险市场管保险市场,其实这三者应该结合起来,有机结合。我讲这五条无非是讲在修改《证券法》的时候要提高对资本市场的重要性、地位的认识,这样修改当中才能考虑哪一些条款需要修改,哪些条款需要删除,如果对这些问题没有统一的认识,好多的问题不达成共识,在修改当中会遇到很多的困难。我们知道现行的《证券法》是在1998年审计通过的。四年时间证明以《证券法》为核心的《证券法》律制度,对规范证券市场的交易行为,对规范证券发行交易行为现在保护投资者的合法迁权益,推进证券市场健康发展等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由于历史的原因有些问题在制定《证券法》的时间不是很周到,一个是《证券法》出台的前后正好是亚洲金融危机,我们周边国家经济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有些经济出现了崩溃,这给我们的教训非常的深刻。所以在《证券法》制定的基础上,加强监管和防范风险考虑的比较细致和周全,但对如何促进证券市场的发展考虑比较少。第二就是面对不少新的问题,《证券法》现有的条款已经不能适应新形势下国民经济和证券市场发展的需要,特别是我国加入WTO之后,证券市场如何应对进入领域对外开放所带来的机遇和挑战,在这次《证券法》修改当中要充分的考虑。我这次到欧洲咱们现在很大的问题,混业经营、分业经营的问题,欧洲银行一直是全功能的银行,我就问他说我到你银行基层营业部门去买股票行不行?他说可以,我有专门部门为你办理买卖股票。我说买卖股票遇到资金的问题,用股票做抵押做抵押贷款行不行?他说另外一个柜台可以办。另外还有一个柜台给你办保险。银行证券业本身就是混业的,现在跟保险混业正在积极推进。德国有一个最大的保险公司把德雷斯银行兼并了。总之,国外的银行金融业已经都是混业了,加入WTO之后,人家是混业,而我们还是严格的分业怎么平等的竞争?警尽管我们有现有的法律制约,但人家母公司都是混业,但到中国尽管有保险公司、银行等等,人家是混业照顾很周到,你在中国竞争当中怎么解决平等竞争问题?这都是我们要在《证券法》需要考虑的问题。所以现在看来对于现行《证券法》做必要的修改和补充是必要的,特别是要注意修改当中有一定的前瞻性,有利于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适合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

  第二修改《证券法》的指导思想和原则。这次修改《证券法》的工作要与党的十六大精神为指导,进一步推动资本市场的改革开放和进一步发展。保护广大投资者合法利益,以中央战略小康社会为目标,从实际出发解决证券市场存在的问题,在广泛调演听取意见的基础上,本着与时俱进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发展是硬道理,我们必须明白没有发展该谈不上其他,规范和监管是手段,只有通过发展才能解决市场中存在的问题,这也是市场经济必然的要求。因此此次《证券法》的修改首要的问题就是如何促进我国证券市场的稳定和发展。时间关系我就不论述发展和规范的关系,规范是重要的,监管也是重要的,大不是目的。通过规范促进发展,保证发展的实现。如果监管的结果遏制了发展,那么这种监管是不对的,是没有从实际出发的。要把这个辩证关系搞清楚,我认为“监管监管再监管”的提法是错误的,我认为新修改的《证券法》既要防范风险又要促进市场发展,既要有利于防范市场的各项功能,又要有利于维护广大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我认为现行《证券法》在关于监管方面的规定比较全面,有历史原因,对促进发展条款考虑不够,所以对不适合的条款考虑删除和修改。对一些限制性的条款也要做一些适当的修改。现在我们正在进退维谷,广泛地征求法律部门、监管部门证券业界以及有关专家、学者、群众对《证券法》的意见,并在认真审查每个条款。我们起草组,正在归纳方方面面的意见,已经着手对《证券法》进行修改。前一时期有报道说对《证券法》已修改170条、150条等等,我说一律是谣言,那并不是我们《证券法》修改小组的工作,也可能有些积极分子自己修改了或者哪个部门修改了,就报道出来多少条。因为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拿出修改稿的正式本,所以我们还正在研讨当中。大体我们掌握了三种情况,第一种对急需修改的重要问题各问题已达成共识的,我们着手进行修改,又需要大家认识又比较一致,这修改起来可能就比较顺利了。第二认识上有分歧,我们也积极达成共识,争取这次修改。第三条件不成熟的,可修可不修的,这次就不纳入修改。因为《证券法》不是只修改这一次。

  二部分再谈谈这次出访的感受,第一要解决一个认识的误区,前段时间我们对资本市场争论的时候,往往看到一个提法,说中国证券市场是政策市。不断有舆论、文章引用这个东西。我至今也没搞明白政策市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但我认为政策市这个提法本身,起了一个负面作用,就是政府对中国市场的发展不能出台政策,一出台政策就是干预了股市。有一种提法是“市场的问题由市场解决,不要研究如何出台推动股市的政策”,我认为中国的市场是年轻的市场,是初级使臣,又是转轨型的市场。必须在发展过程中,针对发展的问题,政府部门要提出政策和措施,这是必要的,不要否定。不要认为政府一出台政策就不对的,从十几年证券市场发展的实践来看,正确的舆论引导和政府的政策推动市场健康发展。错误的舆论误导必然妨碍证券市场的健康发展。大家总是讲519行情,那是针对市场持续低迷,证监会经过半年的调查,分析了证券市场存在的问题,就是有些该给的措施管得很严,因为当时要抵御亚洲经济危机,特别提出保险资金不许进入股市,当时证监会给国务院写了六条措施报告,提出保险资金不进入资本市场是不行的,应该允许逐步进入股市。发行制度有些需要改革,对B股市场的发展需要扶持。对证券融资的问题要给开口子。当时明确证券不可以给市场融资的,证券公司没有融资渠道。中国为防范风险把分业经营搞得太紧了,证券市场不能融资,保险资金不能进入市场,直至今天中国的证券公司仍然没有一个正常的融资渠道。我听说台湾有证券融资公司,大陆是没有的。现在六条政策报告批准后,只是证券公司可以参加同业拆借了,可以有条件地办一些抵押贷款,但正常的渠道仍然不畅通。六条政策措施出台后对资本市场是一个很大的推动。正确的政策引导和推动措施是推动证券市场发展的。为什么这次重提这件事呢?这次我到德国、瑞士,大家知道欧洲的直接融资发展与英美相比是比较落后的,他们已经看到这个问题。这两个国家证券市场是由财政部管,在座谈中我感到很惊讶,德国是推出了十点计划促进资本市场的发展,瑞士提出了31条的措施。我说你看人家发达国家照样针对发生的种种问题提出计划和措施,这是正常的。我认为中国的资本市场下一步要促进发展,需要针对下一步出现的问题,出台一些正确的措施去指导推动。这是我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和大家商榷。第二个问题是提出一个研讨的题目。中国资本市场经常介绍空方、多方、两者兼得,我就提出谁是空方谁是多方?后来有人讲我们过去有一些私募基金在那儿做庄,而做庄是不合法的,但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兴风作浪,要不推动一支股票暴涨,要不拉一支股票暴跌,混中取利。这次我到欧洲,德国人正在实施一种撮合人的制度,加强撮合人办法。我去访问了一家撮合人公司,这个办法不错。同时又给我介绍,美国纽交所和纳斯达克都有坐市商制度,国内对坐市商制度有不同的看法,有人给我写报告建议要研究、推行坐市商制度,有人提出这是没落的做法千万不要学。我到纽交所专门座谈询问这个问题,我说坐市商制度你们自己到底怎么看?他们自己认为坐市商制度是必要的,现在的发展还是良好的,不像我们有些报道说它已经没落了,要走向死亡了。纽交所四百多家座市商,120家经纪人,2000个助手,形成整个美国的交易制度。中国应该研究研究,结合欧洲、德国撮合人制度,结合美国的坐市商制度,我们怎么建立官方的有监管的或者叫透明的在交易过程中保证股票市场健康发展的做法。我们不一定叫坐市商,也不一定叫撮合人,但中国总不能在没有监管的情况下让它在那里做庄,而是应该透明、监管,建立类似推荐人的制度。美国纽交所四百多家坐市商把200多家股票分工了,所有买股票的通过经纪人,经纪人通过坐市商撮合,在这当中你要想操纵由经济的手段干预。我国缺这个东西,你光靠监管是不够的,如果有众多的坐市制度撮合制度来确保一支股票股价的稳定。这种制度我们需要在发展过程中创新、研究,时间的关系我就说到这儿,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批评,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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