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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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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新华网 ]
  稿件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半杯水,是半杯空还是半杯满?无论对美国经济还是对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来说,过去这一年都是艰难的。还没有明确的迹象表明美国经济的起飞,格林斯潘对未来也不能确定,最近他说,“这是我们面临的最难以预测的时期。”

  1990年代美国的偶像:格林斯潘

  在任美联储主席的15年中,格林斯潘创造了一个高增长、低通胀、低失业的时代。他应对了众多危机——从1987年的股市重挫到2001年的恐怖袭击——他的表现很出色。

  除此之外,格林斯潘也成为“新经济学家”的代表,正确地预见了信息技术将推动生产力的大幅提升,使美国经济能够以人们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增长。当传统经济学坚持采取紧缩财政政策防备通胀的时候,是格林斯潘给了美国经济以增长空间,结果一代人经历了从未有过的繁荣——巨大的商业投资、更高的工资和飞升的股市——美国赚取了成千上万的财富。即使是在华尔街不景气的今天,标准普尔500种工业股票的价格依然是1995年初的两倍,格林斯潘预言的生产力革命也仍在继续。

  但是,如果格林斯潘能享有生产力驱动的经济繁荣所带来的荣誉,那么他也就应承受经济萧条,特别是信息和电信领域的衰退所招致的批评。纳斯达克指数比2000年3月的高点下跌了71%,.COM时代留给人们的记忆只是过剩和愚蠢。70年来通缩第一次成为威胁,劳动力市场也不能保证持久的复苏。很多人担心格林斯潘在货币政策上已是穷途末路,没有更多的选择可以解决今天的问题。纵然11月6日,美联储再次降息0.5个百分点,也不足以修复股市泡沫破灭、恐怖袭击之后的不确定性和潜在的对伊战争对人们信心的打击。

  人们关注着格林斯潘之后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因为格林斯潘明确地把他的战略描述为:货币政策要找到依据技术、规则和其他因素进行调整的方式,格林斯潘确信美联储可以通过及时监测数据和信息修正它的预测模型,货币政策可以随着经济结构的改变而改变。

  如果格林斯潘是对的,意味着美联储的决策方式和传统的经济预测模型都需要重大改进,特别是资本市场也将发生改变。格林斯潘相信股市泡沫只是成功的货币政策的副作用。就是说,当美联储有能力扑灭通胀并减少衰退风险的时候,它就会鼓励投资者用钱去抓住更多的机会,这将导致资本市场繁荣与衰落的周期,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资本开支、创新和更大的生产力的增长。

  格林斯潘走后的美联储

  无论格林斯潘正确与否,他在2004年离开后,美联储的方向都有可能改变。格林斯潘的威望已经大不如前,他的同事们已经不像1990年代后期那样崇拜和愿意顺从他的判断了。今年9月24日,美联储的会议上,有两个人公开反对格林斯潘的意见,这是4年来美联储内部首次出现分歧。公开的舆论中,认为货币政策加重了经济衰退的意见也越来越多。

  随着1990年代的经济过剩表现得更为清楚,美联储的政策制定者中支持格林斯潘灵活的新经济下的货币政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下一任美联储主席不会像格林斯潘这样愿意适应经济的变化和强调经济增长?

  后格林斯潘时代的美联储将会怎样?两种可能的前景已经出现:以来自普林斯顿的美联储官员本·S·博南克为代表的“通胀目标”派和以前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研究主任,现俄亥俄州的经济学家Stephen P. Cecchetti为代表的“反泡沫”派。

  “通胀目标”派的支持者还包括另一位前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研究主任,哥伦比亚大学的Frederic S. Mishkin,他们认为格林斯潘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但是美联储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控制通胀。“通胀目标”派希望下任美联储主席能够制定一系列控制通胀的公共政策,然后向国会报告美联储是如何达到这些目标的,而不是像格林斯潘那样只是向国会报告增长和生产力的重要性。实现控制通胀的目标可以减少经济中的不确定性,消费者和企业家可以明确当通胀超过一定水平,比如2%的时候,美联储将会抑制经济增长。通胀目标还可以保证在通胀下降或者通缩的时候,美联储将推进经济增长。

  一些颇有影响力的人认为,美联储需要新的货币政策规则,不仅是通胀目标也适度的金融市场过剩。“反泡沫”派的经济学家,包括Cecchetti和华尔街领袖亨利·考夫曼认为,格林斯潘在90年代允许股市泡沫扭曲经济的做法是错误的。

  最早对市场泡沫危险提出警告的经济学家中有布什的经济顾问劳伦斯·林德塞,1996年秋天,林德塞指出应该用高利率控制“无理性繁荣”。高盛的首席经济学家威廉·C·达德利同意林德塞的观点,“美联储必须防止金融资产的泡沫”。

  “反泡沫”派中的一个关键人物是安德鲁·克罗基特,国际清算银行—美联储俱乐部的总经理,他认为金融泡沫能够导致经济的不稳定,伴随着难以控制的通缩。“反泡沫”派希望下任美联储主席扮演反对一切资本市场过剩的角色,比如无理由飞升的股票价格,房地产泡沫甚至被高估的货币价值。

  谁将是下任美联储主席

  美联储的未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下任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的第四个四年任期将在2004年美国总统大选前一个月结束,他已经明确表示将结束自己的任期。迄今为止,明确的继任者还没有出现。最早人们猜测可能是货币经济学家约翰·B·泰勒,但他的表现没有给金融市场太深的印象;布什的顾问林德塞也已经失宠;华尔街由于受到丑闻的影响,也不能产生值得信任的候选人。

  格林斯潘在美联储中的支持者包括威廉·J·麦克唐纳,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Roger W. Ferguson和新任命的美联储董事Donald L. Kohn。格林斯潘反对直接以通胀为目标,因为它相信经济具有变化的本性这使得究竟压制哪一种通胀变得很困难,而且会在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时束缚美联储主席的手脚,一个美联储官员说,“如果我们遇到类似9·11的事件发生,那么最重要的是恢复公众的信心,这时我们不能考虑价格稳定的目标”。事实上,在恐怖袭击发生后,美联储向金融体系中注入了大量资金,以提供充足的现金流通。

  无庸置疑,格林斯潘也不会忘记,在历史上如果美联储超出自己的管辖范围,比如干预股市,会招致灾难。1920年代,当时的美联储主席阿道夫·米勒领导了一场协议运动,试图控制飞涨的股市,1928到1929年美联储采取紧缩货币政策,引发了1929年10月的股市崩溃。在股市崩溃后,美联储也没有坚决降低利率,为10年大萧条埋下了祸根。

  1920年代投资繁荣和股市泡沫的历史使格林斯潘采取了不同的战略,他在2001年连续11次降低利率,限制了股市对现实经济的影响。

  博南克在不能迅速压制资本市场上升的问题上与格林斯潘的观点一致,即使是股市熊派的主要代表人物,耶鲁大学的罗伯特·J·席勒,虽然一直认为股票价格被高估,也同意格林斯潘的做法,认为如果在1990年代提高利率会导致经济灾难。

  私下里,格林斯潘的同事们认为他之所以不对付股市这匹脱缰野马,也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担心提高利率抑制泡沫造成的政治后坐力会危及美联储的独立性。实际上,从卡特时代,美联储已经越来越少有独立性,而是更多地为政府工作了。近年来,格林斯潘也更多地要考虑金融市场,而不仅仅是货币政策,他认识到当财产的增长快于收入增长的时候——正如过去20年中所发生的——国家天平上资产那边变得更重要了。

  格林斯潘的“遗产”

  关于美联储未来的争论将在今后几年更为激烈,如果美国经济和股市迅速回升,格林斯潘的影响将更持久,如果目前的情况持续下去,下任美联储主席将不得不尝试某种改变。也存在第三种可能:如果经济停滞,对通缩的恐惧上升,将使美联储受到压力,要利用一切手段迅速实现短期内的增长。这会导致危险,如果价格和收入开始下降,金融体系将失灵——借款人发现难以偿还债务,银行也不愿意在零利率的情况下借钱。而且,美联储通常推进经济增长的政策工具也将失效,美联储典型的反衰退手段是所谓的负真实利率,让消费者和企业更多地借钱并且花掉,但如果通胀是负的,这种战略就不会有用,

  但是席勒和其他一些经济学家还是相信美联储可以用其他的方法阻止股市的躁狂,比如增加购买股票的信用成本,虽然这只能影响一小部分投资者,但就像“在酒精瓶上贴上了警示标签”,席勒说,这是美联储对投资者发出的一个信号,经济将跌入深潭。

  通缩的前景已经在改变反通胀的鹰派们的态度,他们认为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减少通胀,而是创造一个低通胀、低利率的环境。

  美联储的政策制定者们还是自信和谨慎的,格林斯潘坚信美国可以避免日本的命运,不会陷入通缩陷阱,因为美国不存在日本那样的文化与经济结构问题。此外,通缩是否会使美国的短期利率接近零?格林斯潘和美联储的官员们说他们准备采取非传统的政策尺度,可能的战略是,购买长期债券以驱动长期利率下降,购买外汇降低美元价格。在理论上,这将刺激经济增长,比如,美元贬值会促进出口,但在实践上,美联储难以控制长期利率和汇率。

  一些美联储官员认为美元被高估了:他们把美元比做崩溃前的股市,担心美元驱动下的贸易不能长久,最终美元将跳水。但格林斯潘认为没有办法干预美元价值,只能像对待股市那样:等待,准备好在美元突然崩溃时迅速控制其对经济的影响。

  今后几年的经济将检验格林斯潘的“遗产”。如果经济表现微弱,将使1990年代的辉煌黯然,人们将逐渐远离格林斯潘的灵活货币政策和他倡导的高增长、高危险经济。如果经济重返增长轨道,股市复苏,格林斯潘的观点将获胜,他将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中央银行的决策者。(辛叶)
2002年12月11日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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