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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宁:“父爱式呵护”扭曲了中国金融系统

来源:搜狐财经 作者:沈路

  搜狐财经讯 2014夏季达沃斯论坛于9月10日——12日在天津举办,本次年会主题为“推动创新创造价值”。搜狐财经全程报道。

  在论坛期间,搜狐财经专访了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副院长朱宁。就在昨天,李克强总理致辞中,多次呼吁创新,朱宁解读认为这是新一届领导层所说的要能够更大发挥整个市场的作用。他认为,现在中国对于创新的束缚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对失败的不容忍”。就金融业来说,他认为长期以来,政府监管部门的“父爱式呵护市场发展”,导致投资者相信政府对高风险理财产品的隐性担保就影响了金融业的创新。

  朱宁认为中国应鼓励发展债市,推出更多以国际主要投资标的为目标指数性基金,允许中国投资者不离开国门就可以进行全球化多元资产配置,随着证券市场不断发展,可以分化现在很多股票市场里面新股发行制度改革、退市制度改革、公司治理内幕消息,很多问题最后债券市场发展会迎刃而解。

  朱宁还表示金融监管思路应该是把最基本监管底线和监管职责制定之后,剩下在规则确定范围之内,可以按照自主的方式去经营、管理、运作,赚钱最好,办不下去必须得关门,或者必须把股权转让给其他另外可以更好或者更看好这个行业投资者或者掌控方。在海外,交易所也都是上市公司,无所谓是不是一定必须得是国有。

  以下是专访实录:

  搜狐财经:首先想问一下您对李克强总理昨天讲话最大感受是什么?

  朱宁:主要有三点:第一点,克强总理进一步提出来改革大的思路和表现出非常强烈的决心,这一点对于中国经济和中国社会下一步深度改变会有很大的影响;第二点,克强总理对下一步经济改革的思路提出了很多具体的想法,无论从投资的角度、从企业经营的角度讲,指明了下一阶段整个大的方向是什么样;第三点,克强总理不止一次提到创新,中国经济转型在下一步无论从整个制度层面还是从产品层面,还是从商业模式层面都亟待与有进一步创新,以摆脱我们经济面临转型的挑战,创新整个中国经济下一阶段增长也是非常重要的。

  搜狐财经:创新具体包括哪些方面?

  朱宁:创新和政府之间的关系,更核心的来说,还是回到新一届领导层所说要能够更大发挥整个市场的作用,创新很大程度不是自上而下都由政府主导,而是给予更多的机会,给予更多的保障,让大家更多试错,尝试各种不同的想法。鼓励创新的政策、政府给予补贴和资助,固然很重要,但能够给予创新的氛围和创新社会理念更重要,这一块,也是我们政府在今后几年里面更多花心思、下力气去做的一个事情。

  搜狐财经:李克强总理昨天在会上说打破一切发展的束缚,现在谈创新,创新主要有束缚体现在哪里?

  朱宁:我个人对于束缚理解从金融偏多一点,我们对于创新的束缚,很大程度来自于我们对失败不容忍,对于失败非常严格处理的态度。为什么这么讲呢?我觉得就像股市里面想推出新的政策,大家先考虑不是政策长期怎么样,更多考虑这个政策推出来会不会对股市有所影响,短期股价会不会下跌。这个大可不必,因为我们必须得意识到无论是多么成功的企业,无论是多么成功的创新,在发展过程中都不可避免面临一些波折和很大的问题,比如说像苹果公司在90年代基本上快办不下去了,乔布斯也从自己创业公司被赶走,正是因为美国对创新的鼓励,对于失败包容的态度,给予苹果公司第二次机会重新创业。我们国内也应该是这样。第一,必须要允许失败的企业破产,我们国产有破产法,实施相对有限;第二,破产之后,我们必须要给它第二个机会重新进行再一次创业。

  这一点在金融行业也是,我们很多投资者买了很多理财产品,为什么敢买这种高风险产品?是因为觉得政府不会允许这种产品违约或者跑路,这种隐性的担保对整个市场里造成了风险的扭曲和创新意愿产生一定约束。从我的角度来讲,这种越不愿一看到企业失败,越有可能导致企业最终失败,对有很强创业精神反而是一种打击。

  搜狐财经:您刚才提到买理财产品有政府隐性担保,是不是政府强制规定的?

  朱宁:银监会禁止刚性兑付,即使禁止刚性兑付,投资者很多预期仍然是说即使我签了整个协议,我了解到产品有赔本的风险,但是赔本的时候,还是会找监管机构或者商业机构去说你必须要给我保本,恰恰是这种投资者觉得政府提供的隐性担保,很大程度扭曲了我们银行里面对于风险的定价,也导致我们整个利率市场化不能够更顺利的推进。

  搜狐财经:投资者它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朱宁:两个方面原因,第一个方面,投资者很多都不能清楚对风险有一个准确的判断,真的买一个理财产品,理财产品背后投的什么样的企业,企业资质怎么样根本不了解,中国广大投资者投资的理念和投资的素养确实有待提高;第二个,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面,我们的监管部门确实一直扮演“父爱式呵护市场发展”心态,为了呵护市场发展,希望更多参与到市场里面,为了让大家能参与,自觉不自觉给予一定隐性担保,说你买吧,买完了我会替你负责任。但中国经济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中国已经进入中等收入国家的水平,下一阶段就是怎么能够提升咱们发展的质量,怎么能够让市场真正发挥作用,而政府在这个过程中只是充当裁判员的身份,而不是裁判员和运动员两者兼顾的身份,这个过程中随着真正出现一起两起违约,出现一起两起破产,这一点对于投资者教育本身,比做多少次演讲和出多少政策都会有更有限。

  搜狐财经:我们以股市为例,股市证监会如果要创新,证监会应该扮演什么角色,上交所、深交所扮演什么角色?

  回答:证监会主要监管理念,证监会说公平、公平、公开,这和国际上证监部门比较类似。但除此之外证监会还肩负非常重要的责任就是大力发展中国资本市场。这个方面有时候想到发展资本市场其实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把股指炒高,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证监会要对股市的涨和跌负责任,更多时候让更多社会人群参与到资本市场来,这样能够从资本市场规则设立上更有利与资本市场长期健康发展。更多鼓励创新产品,比如说衍生品、股指期货、国债期货、期权产品。比如说在我们交易所上面,我现在觉得非常鼓励推出更多以国际主要投资标的为目标指数性基金,允许中国投资者不离开国门就可以进行全球化多元资产配置。再比如说我们所谓多层次资本市场,我个人觉得并不是说再加三板、四板、五板,我个人觉得债券市场应该会成为股票市场非常重要、非常有利的补充,随着证券市场不断发展,可以分化现在很多股票市场里面新股发行制度改革、退市制度改革、公司治理内幕消息,很多问题最后债券市场发展会迎刃而解。

  搜狐财经:中国应该有几个证券交易所?

  朱宁:我们看一下全球的规律,证券交易所在过去20年经历高度集约化和整合的过程,几个并不是很重要,我们看到现在交易所个数并没有改变,但是背后实际控制主体减少很多,确实反映到整个交易机制随着信息技术、随着全球经济金融一体化改变,过去20、30年出现很多变化。具体几个我觉得并不是很重要,肯定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大中华地区肯定会出现交易所之间收购和兼并,我个人觉得这应该是比较好的趋势。

  搜狐财经:这个兼并收购或者新设立交易所过程中,应该证监会主导、国务院主导还是市场来决定?

  朱宁:目前交易所和历史上交易所非常不同,原来阿姆斯特丹股票交易所、纽约股票交易所都是市场自发形成的。但是现在有两个很大的不一样。第一,现在有很多很成熟股票交易机制,为了和现有交易所来竞争,必须要有非常强的实力;第二点,随着全球一体化加深,整个金融风险在逐渐增大,这对监管要求也进一步加强,从出资方角度并不非得是国资,整个背后支持或者背后监管者来讲,在中国目前制度环境里面很可能以证监会或国务院主导这种方式,我个人觉得现在我们中国交易所数目来讲,前两年做的更多工作是清理整顿交易所,我个人觉得主要交易所在今后一段时间不会有特别明显的改变。

  搜狐财经:您刚才所说要允许企业失败,像马云、史玉柱这样的企业家有这个意愿投资交易所,您认为证监会能够允许他们来建交易所,让他们自己自生自灭?

  朱宁:这和我们所说民营银行有类似之处,监管思路应该把最基本监管底线和监管职责制定之后,剩下在规则确定范围之内,你可以按照你的方式去经营、管理、运作,赚钱最好,办不下去必须得关门,也不一定关门,你必须把股权转让给其他另外可以更好或者更看好这个行业投资者或者掌控方。在海外,交易所也都是上市公司,无所谓是不是一定必须得是国有,在这个阶段里面交易所和证监会之间的关系更多是在我们证券法、公司法监管范围之下,交易所怎么来合理合法合规运作,从这个角度来讲,可能和另外一个上市公司没有本质性的区别,只不过在相对比较敏感、相对比较重要的领域里面。

  搜狐财经:现在普遍有一个顾虑,担心注册制实施以后变成变相审批制。

  朱宁:不管叫什么名字,更多看其实,而不是闻其名。注册制和退市制对于中国资本市场成熟和发展都是非常关键,我们一日不解决我们注册制问题,我们整个新股发行中乱相,股市虚高的情况,整个大股东利用自己优势来侵占中小股东利益的现象,很难从根本上得以解决。整个注册制度势在必行。我刚才提出如果我们能够大力发展债券市场,可能就会分流,大家不会再需要必须通过IPO进行投资,可以通过高收益债方式,通过发行高收益债或者垃圾债这种方式也可以融资,投资者可以通过在高收益债投资也可以获得很高的收益,不非得把股市作为必须融资途径,有股市和债市至今平衡之后,即使你不去解决新股发行制度问题,可能这个问题也不会像原来那么尖锐,我个人非常非常强烈鼓励我们国内整个债券市场发展和债券监管主体改变目前五龙治海分割治理的局面,必须一致化和协调化的发展。

  搜狐财经:如何把五龙治水变成协调化一致化的监管?再体制上如何创新才能做到?

  朱宁:第一,必须要有国务院来牵头能够协调各个部委之间的利益,这是很现实的;第二,是不是有可能通过五家共同创立债券交易平台的方式,就像刚才所说交易所一样,各方利益都能得到一定满足和一定的表现,同时大家也会类似相信利益,我们希望把大家精力和资源整合在一起,能够推动整个事业和整个市场的发展。

  搜狐财经:这个交易所可以是民营的吗?

  朱宁:还回到刚才那个问题,没有道理不可以,可能从最开始,整个金融行业可能国有主导地位还是比较强的。

  搜狐财经:私人想进入呢?

  朱宁:我们这段时间提的混合所有制都是在鼓励民营资本进入各个不同领域,这肯定是一个改革的时间。

  搜狐财经:今年李克强讲话和去年相比有什么不同?

  朱宁:克强总理去年的讲话印象很深的一点就是讲到壮士断腕,讲到改革的决心,改革很大的动力,这一点来讲我们把整个大的基调确定之后,今年克强总理更多列出整个改革路径和步伐更细致的规划,对今后一段时间,开展工作还会有比较大、正面的推动和帮助作用。

  搜狐财经:能否用一句话总结李总理昨天讲话?

  朱宁:我听总理在讲话中传递信息:第一,就是我们改革的决心是大家永远不能低估的。第二,我们整个改革想法和改革的工作已经充分进行了整合,大家也要对中国进一步改革可能取得成绩要有更强的信心。

business.sohu.com true 搜狐财经 http://business.sohu.com/20140911/n404240730.shtml report 4782 搜狐财经讯2014夏季达沃斯论坛于9月10日——12日在天津举办,本次年会主题为“推动创新创造价值”。搜狐财经全程报道。在论坛期间,搜狐财经专访了上海交通大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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