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证监会主席郭树清抛出了“IPO不审行不行”的话题。全国两会期间,委员代表们纷纷出谋划策,提交议案、提案;网民百姓也是议论纷纷。各方意见主要可以归纳为实行注册制和继续核准制两派。我认为,IPO当前不审不行,但市场化改革必须继续。要正本清源,建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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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公平、公正”的股票市场。
注册制是市场主导型的审核制度,遵循“公开原则”,要求证券发行人事先向证券监管部门依照法定程序申请注册登记,同时依法提供与发行证券相关的材料,并对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承担法律责任。发达的资本市场譬如美国和日本,实施的是注册制。注册制程序简单,审核高效,但对投资者的投资分析能力要求较高,政府的干预不足往往造成市场操作风险较大。
核准制是政府主导型的审核制度,遵循“实质管理原则”,要求证券发行人不仅必须公开发行证券的真实信息,而且所发行的证券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若干实质性条件,证券监管机构有权拒绝不符合实质条件的证券的发行申请。除了中国大陆,中国台湾地区、部分大陆法系国家及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和地区在实行核准制。核准制下监管层制定严格的实质条件以着重保护投资者权益,但其审核过程过于繁杂,不利于市场效率的提高。如果审核者不能秉持公心,那么还会出现权力寻租。
我们可将证券交易所比作一个菜市场。公司发行上市便是摆摊卖股票,证监会发行部门和交易所相关机构负责许可设摊和收取摊位费,证监会监管部门负责检查有无缺斤短两甚或注水的问题。
在美国和英国等发达国家市场中,交易所是私人机构所有的,证监会是独立于政府之外的。公众入场买卖股票,如同前往农村集贸市场或北京秀水街,心里清楚里面鱼龙混杂,盈亏自然自行负责。所以,在英美只要缴纳了摊位费,够了基本标准,谁去摆摊都可以。
但我国的交易所是国有特设的,证监会是政府部门。公众入场买卖股票如同前往中国国际贸易中心商城,摆摊的应该是名店,卖出的理应是真货。消费者买到了假货,是会找商场讨个说法的。如果现在要将国贸商场改成秀水街,交一点摊位费便可自由摆摊,那么不难理解国贸的现有客户特别是买了储值卡的老客户,肯定会着急上火!也就是说,考虑到“路径依赖”,我国现有的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还不宜实行注册制。
那么,现在的一级市场问题何在呢?在于我们没有证“监”会,只有证“管”会。
“管”的英文是govern或manage,有着管辖、管理、操控之意,大白话就是“你要听我的”。中国证监会曾经将一个公司是否可以发行上市的决策权完全揽于怀中,后来实行额度制,即和各部委各地方政府分享允许哪家公司上市的权力,现在将决策权交给了由少数专家学者组成的证监会发审委。
学者并非万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八菱科技等造假事件,恐怕会让相关专家学者汗颜。与此同时,证监会内部人员王小石曾经将发审委员名单一份卖出50万元的价格。为何准备上市的公司需要高价购买发审委名单呢?
继续我们不甚恰当的比喻:如果没有社会认可,不顾品牌口碑和厂家实力,能否在国贸商场设点的事只由几个人讨论就定了,而且这几个人还和国贸商场将来的利润没什么关系,那么恐怕“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那么,如何解决发行上市问题上证监会过于集中的权力呢?是要让其名实相符。“监”英文是watch或supervise。说文解字注,监,视也,临下也,有着察看、督察之意;大白话就是“你不要干坏事,我们在看着你”。我们需要证监会明确和公开发行上市细则。
如果该细则导致国贸商场有几十万家商户蜂拥而至来设点开店,那么我们就要修订该细则。要明确只有名牌精品才能进驻国贸商场。证监会负责审查申请上市企业是否合乎少数优质企业才能达到的规则。如果完全合规,但证监会不让其上市,那么企业可以将证监会诉诸公堂。出现难以抉择的情况时可以将申请上市公司的材料公之于众,让大家做一评判。这才是真正的核准,才是作为执行机关的证监会应做的工作。
(作者系金融学教授、律师)